第2章

第二章

父親被氣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這就是你和爹孃說話的態度!”

季青稞只是淡然抬眸:“難道不是嗎?”

父親猛地站起身,抬手作勢就要打上去。

季青稞閉上眼睛,預想中的疼痛卻沒落下來。

是蘇景恆擋在她身前,攔下了這一巴掌。

“季大人,別動氣。”

阻止了季父,他才轉過身,放軟語氣:“青稞,你還在爲了今日的事生氣嗎?”

“此事是我不對,反正婚期已經定下,你想見我母親,日後有的是機會。”

說着,他牽起她的手,低聲哄慰。

“你不是一直喜歡荷花嗎?我專門找了京城最出名的繡娘爲你在嫁衣上添了一朵,這下總該高興了?”

若是以往,他隨意安撫兩下,季青稞就會破涕爲笑,甚麼都不再計較。

可今日,她只是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喜歡荷花。”她抬頭看着蘇景恆的臉,眼神無波無瀾。

全家人都知道,最喜歡荷花的是季昭硯。

蘇景恆的動作僵住。

季青稞繞過他,走到門口站定。

“既然嫁衣上繡的是姐姐最喜歡的花,那就由她穿着出嫁吧。”

說完,她抬步就走。

蘇景恆愣了一瞬,快步跟上去,拽住她的手腕。

“青稞,再生氣也不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他低下頭去,目光沉沉看着季青稞的眼睛。

“我的正妻只會是你。”

蘇青稞停下腳步,看着他,輕輕笑了一下。

“可我,不想嫁了。”

蘇景恆聽完,眉頭皺起,伸手抓住她的肩膀。

“青稞,婚姻大事豈能兒戲?離了我,你要上哪去找更好的夫婿?別再鬧了。”

季青稞沒說話,只是側目看着抓住她的那隻手。

修長嶙峋,指如截玉。

那隻手曾爲了逗她開心學戲法受過傷,曾在燈會執筆寫下祝願,發誓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會爲她擦去臉上的淚痕,笑着說不要再哭了。

季青稞閉了下眼,麻木地開口:“從頭到尾,我都沒有在鬧。”

蘇景恆看着她的神情愣住,鬆開手,聲音緩和了幾分。

“你今日心情不愉,我不和你吵。等明日,我帶你去喫荷花酥。”

季青稞沒再說話,繞過他,徑直回了院中。

她說的話從來都不是賭氣。

這樣的家人,愛人,她都不要了。

第二日一早她就出了門,馬車緩緩停在公主府門前。

家中唯一寵愛她的祖母,曾經救過長公主一命。

所以聽聞她的遭遇後,長公主想喊她來身邊做掌儀的女官,以護她周全。

可她當時爲了嫁給蘇景恆,果斷給拒了。

“臣女多謝公主美意。只是臣女婚期將近,即爲人婦,實在無法勝任。”

長公主聽到這話,惋惜地搖了搖頭。

“罷了,既然你已做出了選擇,本宮也不強求…若是日後後悔了,可隨時來找本宮。”

現在,她想通了。

只有離開家中,尋求更多底氣,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去公主府尋求庇護,是她離開家的第一步。

不多時,長公主的丫鬟腳步匆匆來喚她進去。

長公主坐在上首,指腹緩緩碾過佛珠。

季青稞跪在地上:“臣女季青稞,拜見長公主。”

“臣女想問…之前殿下說可入府做女官之事,可還算數?”

“哦?”長公主柳眉微挑。

“你前些日子,不還說着要嫁人嗎?”

季青稞抬眼時,神色堅定。

“不嫁了。”

“這段婚姻既然不是臣女想要的,那臣女不願將就。”

長公主輕笑出聲。

“自然是作數的。”

“只是。”她話鋒一轉,放下手中佛珠。

“本宮現在,恐怕確實無法給予你容身之處。”

“近日的傳聞,你可有聽說?”

“據說前幾日在護國寺中,季二小姐爲了給婚事祈福,不小心弄翻了燭臺。”

“燒的自己衣不蔽體,甚至還差點燒壞了神像。”

“你也知道,本宮每日晨昏焚香禮佛,與僧尼多有來往。”

“若是此時召你入府做掌儀女官,豈不是對佛門不敬?那些人要如何看待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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