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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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我去醫院辦住院手續。

陳醫生把複查結果放到我面前,說病竈擴散得比預計快,原先的三四個月只是最理想的情況。

“最近已經出現出血症狀,隨時可能急轉直下。最好把家屬叫來。”

我點頭。

走出診室時,婚紗店給我發來一條消息,說我的婚紗已經被家人取走。

那家店我去了四年。

第一次定製時,我怕自己臨時有事,留過我媽和林梔的代取授權。

沒想到真正用上,是爲了這一天。

我趕到季臨川新開的餐廳時,裏面已經架起補光燈。

林梔穿着我的婚紗。

腰身不合,背後夾了三隻銀夾。我媽給她理頭紗,我哥舉着手機,我爸坐在第一排,笑着催她快點開播。

季臨川站在操作檯前。

醒面,抻開,下鍋,撈起。

從頭到尾,只做了一遍。

那根面完整落進紅瓷碗裏。

一點沒斷。

直播間瞬間刷屏。

林梔捧着那碗麪笑:“看見沒有,我姐夫不是不會,是我姐每年運氣都差一點。”

我站在門口,指尖涼得發麻。

四年。

我因爲這一根面,被全網叫了四年“斷面新娘”。

可他認真一次,只用了十分鐘。

季臨川抬頭看到我,立刻越過人羣走過來。

他第一反應,是脫下外套披在我肩上。

“醫院冷不冷?怎麼穿這麼少就出來?”

聲音還是那麼熟。

甚至帶着一點責怪人的親暱。

我問:“爲甚麼這次沒斷?”

他的動作停了半秒。

“直播而已,順便替你把‘命硬’那個標籤洗掉。以後誰還敢說是我的手藝不行?”

他說到最後甚至笑了。

我突然聽明白了。

他在意的不是我被人罵命硬。

是別人連着他一起笑。

我看向林梔。

“爲甚麼穿我的婚紗?”

季臨川眉心皺起來。

“她臨時缺禮服。你這件反正明年還得重新改,借她穿一次怎麼了?”

“那如果我不想借呢?”

他明顯不耐,卻還是壓低聲音哄我。

“行,我賠你一件。你要哪個牌子都行。”

林梔見我們僵住,趕緊過來拉我。

後退時,她撞翻桌上的紅酒。

整杯酒潑在雪白裙襬上。

她驚叫一聲。

我媽、我哥、季臨川幾乎同時伸手去扶她。

季臨川托住她手臂,第一句話是:

“燙到沒有?”

沒人看我。

直播鏡頭卻還正對着我。

彈幕飛快滾過去。

“正主臉都綠了。”

“妹妹幫她洗白還甩臉?”

“這種脾氣活該嫁不掉。”

我蹲下去,把溼透的婚紗一點點塞進垃圾袋。

試紗那天,季臨川站在鏡子後看了很久。

他說我穿它一定很好看。

我當時背過身偷偷擦眼淚,怕被店員笑。

現在第一個真正穿着它走到鏡頭前的人,不是我。

季臨川走過來搶垃圾袋。

“髒了再訂一件,扔甚麼?”

我沒鬆手。

他聲音軟下來:“下一件你自己挑,最貴的也行。別爲了這點事跟我置氣。”

我抬頭看他。

“季臨川,你是不是真的覺得,只要最後娶的是我,中間怎麼傷我都沒關係?”

他愣了愣。

隨即笑了。

“又想哪兒去了?”

他捏住我的手指,像以前每次哄我一樣。

“最後跟我進一個戶口本的是你。我讓着她一點,你喫甚麼醋?”

身後,林梔抽了抽鼻子。

季臨川下意識回頭。

就這一秒,我把手抽了回來。

回醫院的出租車上,我把戒指裝進快遞袋。

寄件地址寫他的餐廳。

備註只有四個字。

本人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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