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戀愛七年,我開口向男友借五千,他罵我是伏弟魔。
和我相依爲命的弟弟爲了大學學費去做兼職砸斷了腿,急需手術費。
我讓周琛轉錢,這七年我倆的工資全交由他保管。
他卻大罵:
"你弟那廢物,幹活也能砸斷腿?這麼沒用?錢存了定期一分都動不了!"
我沒再求他,自己借了網貸交錢。
周琛知道後冷笑:
"行,你就慣着他吧,早晚被拖死。"
那天他出門丟下手機充電,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支付寶親情卡的自動扣款提醒。
綁定人是他的白月光,宋念念。
我點進去,手指一滑,整個人像掉進冰窖。
代付記錄從去年一月排到現在,密密麻麻幾十條。
給宋念念弟弟交的留學保證金,五十萬。
給宋念念父母訂的體檢套餐,一萬二。
給宋念念全家買的飛三亞的頭等艙機票,連酒店帶門票一共四萬七。
我盯着那串長長的代付記錄看了很久。
五千塊,他說我是伏弟魔。
五十萬,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把手機輕輕放回原位,連一句質問都覺得多餘。
周琛,這七年算我瞎了眼。
......
“你站在這發甚麼愣?衣服都不給我拿?”
周琛擦着頭髮從浴室走出來,語氣裏帶着理所當然的散漫。
水滴順着他的下頜砸在實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我沒理他,把那部屏幕剛剛暗下去的手機輕輕放回牀頭櫃。
那串密密麻麻的代付記錄還在我腦子裏轉。
五千塊,他說我是伏弟魔。
五十萬,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拉開衣櫃,拿出一件乾淨的灰色T恤,直接扔在牀尾。
“自己穿。”我的聲音很平靜。
他擦頭髮的動作停住,目光落在我的臉上,眉頭微微皺起。
“許知夏,你又在鬧甚麼脾氣?”
他把毛巾隨手丟在沙發上,走到我面前。
“不就是沒給你弟借那五千塊錢嗎?你至於擺臉色到現在?”
我看着他理直氣壯的樣子,喉嚨裏像卡了一把帶着鐵鏽的刀。
“那是知恆的手術費。”
“那又怎樣?”他冷哼了一聲,拿起那件T恤套在身上。
“我早就跟你說過,你弟那種人就是個無底洞。”
“幹個兼職都能把腿砸斷,這種廢物你管他幹嘛?”
“咱們的錢都是存了定期的,爲了以後買房結婚用的,拿出來給他打水漂?”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從裏面找出一絲愧疚,甚麼都沒有。
只有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他覺得那五十萬給宋念念交留學保證金是投資。
給我親弟弟出五千塊救命錢就是打水漂。
這時,牀頭櫃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是“念念”。
周琛看了一眼屏幕,剛纔還不耐煩的臉色瞬間柔和下來。
他接起電話,聲音溫和得像換了一個人。
“怎麼了念念?這麼晚還沒睡?”
電話那頭傳來宋念念嬌滴滴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琛哥,我媽今天剛做完胃鏡,鬧着想喫城南那家的蟹黃包。”
“我笨手笨腳的,去晚了人家都收攤了,你能不能......”
周琛輕笑了一聲,語氣寵溺。
“阿姨想喫那是好事,說明胃口恢復了,別急,我讓人去買。”
他掛了電話,轉頭看向我。
剛剛的溫存一秒收回,又恢復了那副命令的口吻。
“聽見了吧?念念她媽想喫城南的蟹黃包,你現在打車去跑一趟。”
我站在原地沒動,看着他像看着一個陌生人。
“我不去,我要去醫院看知恆。”
周琛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許知夏,你懂點事行不行?”
“你弟那腿又不是今天才斷的,少看一眼能死?”
“念念她媽可是長輩,生着病呢,你連這點尊老愛幼的規矩都不懂?”
我扯了扯嘴角,覺得無比荒謬。
“她媽是長輩,我弟就不是人命了?”
“城南離這裏二十多公里,你讓我大半夜去給她媽買包子?”
周琛不耐煩地擺擺手。
“打個車能要你多少時間?車費我給你報銷行了吧?”
“別在這跟我算計這點小錢,趕緊去,別讓念念等急了。”
他轉過身去拿桌上的水杯,篤定我一定會像過去七年那樣順從。
我沒再爭辯,轉身走到玄關,換上鞋子。
拉開門的那一刻,他還在背後囑咐。
“買熱的,涼了阿姨吃了胃不舒服。”
門被我重重關上,把他的聲音隔絕在門內。
深夜的街頭風有點涼。
我直接打車去了市一院。
病房裏很安靜,許知恆的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
他還沒睡,正藉着走廊透進來的微弱燈光看專業書。
看到我進來,他連忙把書放下,蒼白的臉上擠出一個笑。
“姐,這麼晚你怎麼來了?周琛哥沒說你吧?”
聽到他這個時候還在爲我着想,我鼻子一酸。
“他能說我甚麼,我是來看我親弟弟的。”
我走過去幫他掖了掖被角,摸到他冰涼的手指。
許知恆低着頭,聲音有些自責。
“姐,對不起,我本來想自己賺下學期的學費,沒想到還拖累了你。”
“手術費是不是讓你很爲難?要是周琛哥不高興,這錢算我借你們的,以後我連本帶利還他。”
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強忍着嚥了回去。
“別提他,錢我已經湊齊交了,你安心養傷。”
那是我自己借的網貸,我沒打算告訴他。
病房門被推開,閨蜜蘇晚拎着一袋子水果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我的臉色,就把水果放在牀頭櫃上。
“知恆你先喫個蘋果,我跟你姐出去說點事。”
蘇晚把我拉到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周琛那個王八蛋是不是又沒給你錢?”
我靠在冰涼的瓷磚牆上,輕輕點了點頭。
蘇晚氣得直跺腳。
“我就知道!你把這七年的工資全交給他保管,現在親弟弟救命需要五千塊,他都不給?”
“他是不是有病啊?那是你的錢!”
我低下頭,看着自己洗得發白的外套袖口。
“他說錢存了定期,動不了。”
“放屁!”蘇晚罵了一句。
正說着,我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是周琛打來的。
我按下接聽鍵,放在耳邊。
他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着一絲不悅的催促。
“許知夏,蟹黃包買到了嗎?”
“念念她們在醫院等半天了,你到底在磨蹭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