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寄住在家的表妹,在同城相親網註冊賬號,總愛填我的住址。
甚至在資料裏寫:
“獨居小女子,渴望哥哥深夜來訪。”
起初我好心提醒,她卻狡辯:
“表姐,填你的地址顯得高檔嘛,再說人家也不會真找上門呀。”
直到今天,門外突然傳來暴躁的砸門聲。
我剛準備去貓眼看情況,眼前猛地刷過一排瘋狂跳動的彈幕。
【千萬別開門!外面是個瘋子!】
【你表妹在網上釣了十幾個大哥,騙了幾百萬,用的全是你家住址!】
【外面這個是被她騙得家破人亡的狠角色,提着一整桶高濃度濃硫酸,來找你同歸於盡的!】
【上輩子你剛開門,就被潑得面目全非,哀嚎三天三夜才嚥氣!】
看到“濃硫酸”,我沒嚇退,心臟反倒因極度興奮而狂跳。
我沒鎖死大門,順手抄起玄關的高爾夫球杆,一把將牆上門牌號暴力扯下。
走向表妹緊閉的房間,狠狠將門牌釘在了她的腦門......
不,她的房門上。
......
“時傾,你有病吧,大半夜拿甚麼東西砸我門?”
沈星瑤的聲音隔着木板傳出,門把手被她從裏面瘋狂擰動。
我沒理她,反手用高爾夫球杆卡住房門外側的鎖釦。
防盜門方向傳來巨響。
金屬門板向內凹陷,門軸嘶鳴着倒塌,煙塵瞬間吞沒玄關。
我掃過地面。
地磚向右側傾斜,酸液一旦潑進來,會沿磚縫流向客廳,鞋櫃左側反而是唯一不會立刻被波及的位置。
這種判斷快得不像思考,更像刻進身體裏的本能。
一個高大的壯漢踩着變形的門板跨入。
他雙眼佈滿血絲,手裏提着塑料桶,刺鼻的酸味隨之瀰漫開來。
我沒看他的臉,視線落在他提桶的右手上。
虎口朝內,桶口向外,手腕繃得發白。
他只要確認目標,就會順勢從右向左橫潑。
我不動聲色地向鞋櫃挪了半步。
他踏入客廳,我眼前的空氣泛起漣漪,一排排字體憑空浮現。
【他叫閻森。】
【被騙走的錢與他兒子的治療有關。】
【他的兒子昨天凌晨死亡。】
【警告:目標已放棄求生,普通勸說無效。】
閻森環視四周,越過我,盯住那扇被球杆卡住的房門。
門上釘着202的門牌。
“甜心瑤瑤,你不是說要在這個地址等我嗎?”
他喉嚨裏發出低吼。
“我來找你了!”
濃烈的硫酸味順着門縫鑽了進去。
“外面是誰?表姐,你讓他滾出去,這是我家!”
沈星瑤在門內高聲命令。
我笑了一聲。
“閻大哥,你找錯門了。”
我拉過餐椅坐下,翹起腿。
“裏面那個確實是你要找的甜心瑤瑤,但房子是我的。你踹壞了我的門,得賠。”
閻森猛地轉頭。
“滾開,今天誰攔我,誰就跟着一起死!”
他高舉塑料桶,手腕開始傾斜。
彈幕再次閃爍。
【他準備先用硫酸封死你的退路,再去撞那扇木門。】
【酸液沾上一點,皮肉就會爛透。】
我握緊球杆。
這個距離衝上去奪桶,只會讓整桶酸失去控制。
直接揭穿真相,也可能讓一個不想活的人徹底失控。
我要給他的不是答案,而是一道能讓他立刻停手、又能當場驗證的裂縫。
“你最後一次轉錢以後,她是不是告訴你,錢拿去填投資窟窿了?”
閻森的手腕果然頓住。
“你......你怎麼知道?”
“那筆錢根本沒進投資項目。”
我用球杆指了指房門,“她屏蔽了你,拿你的錢給自己買東西。你要是不信,就讓她現在打開朋友圈,當着你的面解除分組。”
門內的沈星瑤瘋狂拍打木板。
“你胡說!閻森哥哥,你別聽她騙你,是她逼我這麼做的,錢都在她手裏!”
這個蠢貨。
閻森發出淒厲的咆哮,衝向房門。
高舉的塑料桶猛地前傾,致命液體即將潑向木門。
就在桶口壓下的瞬間,我側撤半步,雙手握杆,狠狠擊中桶底。
塑料桶沒有飛出去,只是猛地翻轉。
閻森橫潑的動作被硬生生抬高,桶口正對房門上方敞開的氣窗。
大半酸液潑進房間,剩下的落在門板和地磚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動手以前,我已經聽見沈星瑤拍打氣窗下方的木板。
她就站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