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在酒店樓上的房間換下禮服時,父親打來了電話。
“想清楚了就回來。”
“許家不缺兒媳婦,更不想要這麼一個是非不分的兒媳。”
我應了一聲。
掛斷電話,我將禮服留在了房間裏。
那套禮服是沈知意選的。
她說江澤喜歡淺灰色,不喜歡過於沉悶的婚禮,所以連我的衣服也該配合他的審美。
當時我只覺得這是一件小事。
如今再看,我才發現我的婚禮裏處處都有江澤的影子。
第二天一早,沈家人便找到了我暫住的酒店。
沈父進門後,連一句客套都沒有,直接將一份投資終止通知摔在桌上。
“許翰,這是甚麼意思?”
“通知上寫得很清楚。”
“許家取消對沈氏新項目的五千萬投資。”
沈母滿臉不悅。
“就因爲婚禮上那點小矛盾,你要拿整個沈氏來出氣?”
“知意已經和我們解釋過了。”
“阿澤只是年紀小,又剛剛失戀,她照顧他有甚麼錯?”
我抬眼看向坐在最後面的沈知意。
她已經換下婚紗,眼下帶着淡淡的疲憊。
江澤坐在她身邊,手裏還握着她買來的藥。
沈知意開口時,語氣依舊強硬。
“許翰,我知道你在生氣。”
“婚禮延期的事情,我可以不和你計較。”
“但公司不是我們兩個人鬧脾氣的籌碼。”
我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
“你不和我計較?”
她皺起眉。
“你當着那麼多人的面離開,讓沈家成爲笑話,還撤回投資。”
“我沒有要求你立刻道歉,已經是在給你冷靜的時間。”
我打開電腦,將一份文件推到他們面前。
文件裏記錄着過去五年,我爲沈氏提供的所有資金和擔保。
第一次是沈氏資金鍊斷裂,我用個人名義替他們拿到了兩千萬貸款。
第二次是項目出現質量問題,我調來許家的技術團隊,替他們免費補救。
後來類似的事情越來越多。
沈家漸漸把我的幫助當成理所當然。
沈父翻了幾頁,臉色一點點難看下來。
我平靜地提醒他。
“許家原定追加五千萬,是因爲我會成爲沈家的女婿。”
“現在婚約解除,投資自然作廢。”
沈父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現在撤資,你們也會有損失。”
我語氣淡淡。
“這部分損失我自會承擔。”
沈知意終於變了臉色。
她大概沒想到,我不是拿撤資逼她低頭,而是真的做好了切割準備。
她伸手按住文件。
“許翰,別衝動。”
“你先讓資金恢復。”
“等公司的事情解決,我們再重新選婚期。”
我看着她,忽然覺得可笑。
“沈知意,你是不是認爲,只要你願意嫁,我就永遠會等?”
她抿緊嘴脣。
江澤卻紅着眼低下頭。
“都是我的錯。”
“如果姐夫一定要逼我走,我現在就可以離開。”
他起身時踉蹌了一下。
沈知意立刻扶住他。
她看向我的目光重新變得冰冷。
“你滿意了嗎?”
“把所有人逼成這樣,你終於滿意了?”
我沒有解釋。
我取下胸前一直彆着的沈家徽章,放在桌上。
那是沈父三年前親手交給我的。
他說從那天起,我就是沈家的一員。
如今想來,我不是沈家人。
我只是一個隨叫隨到的ATM而已。
“從今天起,沈家的一切,與我無關。”
我起身向外走。
沈知意揚聲開口。
“許翰,你今天走出這扇門,就別指望我再求你回來!”
我沒有停下。
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