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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晚是市局特聘的模擬畫像師。
一雙金睛火眼,哪怕是畫面糊成馬賽克,也能清晰地復原出潛逃十幾年的犯罪分子相貌,立功無數。
這天下午,同事周宇遞過來一張照片,說是懷疑他女友出軌,要抓姦夫當面對質。
她隨手拿過照片,只掃了一眼,便整個僵住!
照片上和同事女友深情擁吻的模糊人影,像極了她交往五年的男友洛聞川......
但這怎麼可能?
她和洛聞川是青梅竹馬,感情一直很穩定。
這些年她忙於工作,始終是洛聞川在背後默默付出,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她將復原圖保存,又調出洛聞川近幾年的側臉照,一張張對比。
眉骨、鼻樑、耳後那顆淡痣,全都吻合。
可她還是想親眼確認。
晚上,洛聞川發來消息:
公司臨時開會,晚點回。廚房溫着湯,胃疼就先喝一點。
一如既往溫柔體貼。
直到半小時後,周宇打來電話,說徐珊和姦夫在中心醫院,求林知晚陪她一起抓姦。
林知晚趕過去,周宇卻因臨時任務被叫走。
她獨自上樓,在婦產科走廊盡頭看見了洛聞川。
男人背對着她,黑色襯衣襯得身形修長挺拔,手裏捏着一張檢查單,手背青筋凸起。
徐珊坐在長椅上,臉色蒼白。
“流產手術已經約好了,就在明天。”
“取消。”
洛聞川的聲音不重,卻沒有商量的餘地。
徐珊抬頭,眼睛一下紅了。
“留下來算甚麼?你會娶我嗎?”
走廊寂靜得讓人窒息。
許久,洛聞川纔開口:“我會照顧你和孩子。”
“可你不會離開林知晚。”
他沉默了。
徐珊忽然笑起來,眼淚卻砸在手背上。
“洛聞川,你連騙我都不肯。”
“你錢包裏放着她的照片,喝醉了叫她的名字,甚至在我懷孕的時候,還在準備跟她求婚。”
“既然你最愛她,爲甚麼不讓我把孩子打掉?”
洛聞川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冰冷的手。
“孩子也是我的。”
他眉眼低垂,聲音溫柔。
“珊珊,別做傻事,你想要甚麼,我都可以給你。”
“除了名分,對嗎?”
洛聞川指尖一僵。
徐珊慢慢抽回手。
“我不想一輩子做她的影子。”
她起身要走,洛聞川卻忽然從身後抱住她。
“別走。”
躲在拐角後的林知晚渾身冰冷。
她清楚地看見,洛聞川將臉埋在徐珊頸側,閉了閉眼。
那不是逢場作戲,他是真的捨不得徐珊,更捨不得那個未出生的孩子。
下一秒,他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是林知晚打過去的。
洛聞川幾乎本能地鬆開徐珊。
他整理好情緒才接通,嗓音已恢復成她最熟悉的溫柔。
“晚晚,怎麼還沒睡?”
林知晚站在離他不到十米的地方,聽着他說謊。
“會議還沒結束,可能要晚些回去。”
“湯喝了嗎?你胃不好,別總拿身體不當回事。”
每一句關心都是真的。
電話掛斷,徐珊紅着眼看他:
“你看,只要她一個電話,你眼裏就沒有別人。”
洛聞川掛斷電話,眉間浮起疲憊。
“她最近又要申請外調,我不能在這個時候讓她知道。”
“知道甚麼?知道你背叛了她,還是知道我懷了你的孩子?”
“珊珊。”
他低聲制止,語氣裏罕見地多了幾分狼狽。
“我不想傷害她。”
“這些年,我等她下班,等她出差回來,記着她所有忌口,放下工作陪她熬過一次次報復。”
“我把能給的都給她了,可她永遠有更重要的人要救。”
他的聲音很輕。
像是在說服徐珊,也像在說服自己。
“我只是也想被人放在第一位。”
徐珊眼淚滾落:“那你放她走,跟我在一起。”
洛聞川再次沉默。
林知晚只覺得可笑,他的溫柔從來不是假的,愛也不是假的。
可是他的愛裏摻着怨,摻着貪心。
他既要她光芒萬丈,又恨她不能圍着他活;既捨不得五年感情,又放不下能把他捧在第一位的徐珊。
林知晚沒有走出去。
她轉身離開醫院,將戒指放進口袋。
手機裏,雲滇邊境專項行動的借調通知還在等待確認。
原本因爲洛聞川,林知晚一直沒有答覆。
這一刻,她按下了同意。
【林知晚,確認赴任雲滇,爲期兩年。】
提交成功的瞬間,洛聞川又發來消息。
【晚晚,別忘了,下週領證。】
她看了很久,刪除了兩人的全部聊天記錄。
窗外大雨傾盆,而她再也不會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