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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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病弱,風吹就倒,走兩步就要咳三口血。

可我的皇兄皇姐們,卻皆是驚才絕豔的天驕。

大皇兄十五歲掛帥威震天下,二皇姐更是手握天下鹽鐵命脈

爲了治好我,父皇下令尋遍天下名醫,搜刮盡世間的神丹妙藥。

折騰了十幾年毫無起色,全家徹底認命,只求我能活一天算一天。

他們不知,我並非體弱,而是身負伏羲神骨,凡人肉身難以承載。

只要我三枚銅錢起六爻,便可算盡天機,定鼎天下。

那日,北涼十萬鐵騎趁夜叩關,一夜之間直接兵臨京城之下。

滿朝文武束手無策,父皇一夜白頭,大皇兄更是身負重傷。

北蠻使者站在城下叫囂道:

“交出所有公主去我北蠻和親犒軍,所有男子自縛雙手去草原世代爲奴!”

“若敢說半個不字,今日破城,定讓你們皇都寸草不生!”

我只覺得聒噪至極,喉頭一甜,又咳出一口血。

在全城絕望的目光中,我披着大雪氅,艱難的登上城頭。

在數萬敵軍驚愕的目光中,我隨手拋下三枚銅錢。

“今日爾等,皆爲死局。”

......

“陛下,降了吧,這是保全宗廟的唯一出路,微臣已經與北蠻談妥了條件。”

禮部尚書裴政的聲音,在風雪交加的城樓上顯得突兀。

整個宣武門城樓十分寂靜,空氣裏瀰漫着濃烈的血腥味。

我裹着厚重的白狐大氅,坐在城樓最角落的避風處,喉頭一甜。

“咳咳......”

一口暗紅的鮮血咳在雪白的錦帕上。

沒人多看我一眼。

在他們眼裏,大楚九皇女蕭霽雪,只是個隨時會嚥氣的病秧子。

站在城樓下方百步開外的,是北蠻左谷蠡王拓跋烈。

他是這次夜襲京城的統帥,也是草原上出了名的狠人。

“大楚皇帝,本王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過了今晚子時,若城門還不開,我這十萬鐵騎的彎刀就要見血了。”

“到時候,你們這滿城的皇親國戚,連做奴隸的資格都沒有。”

拓跋烈騎在高頭大馬上,用馬鞭指着城頭。

父皇的臉色灰白,雙鬢在這一夜之間竟全白了。

他死死盯着裴政遞上來的那份降書。

大皇兄蕭霆嘯單膝跪在一旁,雙目赤紅,牙關咬的咯咯作響。

他十五歲掛帥,是大楚軍中最年輕的戰神。

可此刻卻硬生生被幾個老將按住,動彈不得。

他看遍了城外的敵軍陣型,十萬鐵騎,連營十里,毫無破綻。

“霆嘯,你再想想,京營真的抽調不出兵力了嗎?”

二皇姐蕭驚姝的聲音微微發顫。

她向來執掌天下鹽鐵,手段雷厲風行,今日卻連話都說不利索。

大皇兄無奈閉上眼,聲音沙啞。:

“京城兵力空虛,北蠻的輕騎來的太快,我們連點燃烽火的時間都錯過了。”

“現在九門被圍,外援斷絕,除非天降神兵。”

裴政輕輕嘆了口氣,他走到大皇兄身邊,做出一副痛心的模樣。

“大楚的江山也是微臣的根,微臣輔佐陛下二十年,比誰都不願看到這般屈辱的局面。”

“拓跋烈要的條件雖然苛刻,但至少能保住皇家血脈不絕。”

“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裴政字字句句,都在爲大楚皇室苟延殘喘做打算。

我坐在角落裏,聽的覺得噁心。

我雖常年纏綿病榻,但那是因爲凡人肉身承載不了伏羲神骨的反噬。

這人和北蠻暗通款曲,故意壓下邊關軍情,我隨手一卦便知的清清楚楚。

但我之前不想管,神骨反噬痛徹骨髓,我這十幾年來只求能安安靜靜的少受些罪。

況且我這病秧子的話,又有誰信?

我繼續低頭擦拭脣角的血跡。

“咳咳......”

一陣冷風灌進來,我沒忍住,又劇烈的咳嗽起來。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氛圍裏,卻惹人心煩。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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