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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見裴渡,是大一開學。
停車場停滿豪車。
我蹲在路邊,對着一隻掉進下水道的小貓使勁。
貓沒撈出來,我的衣服先蹭了一身泥。
身後有人嗤笑。
“哪來的泥猴?”
我回頭,看見個眉眼冷淡的男生。
白襯衫,黑腕錶,身後還跟着一羣人。
別人來上學背書包。
他來上學像來收購學校。
這人就是裴渡。
明禮集團的太子爺,出生時大概沒抽到普通人體驗卡。
我懶得理他,繼續伸手夠貓。
下一秒,裴渡脫下外套,蹲在了我旁邊。
“往左讓點。”
他一隻手撐住井沿,另一隻手把貓撈了出來。
小東西出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撓他。
裴渡手背瞬間多了三道血口。
我震驚了。
“它恩將仇報啊!”
裴渡黑着臉把貓塞給我。
“跟你挺像。”
後來我才知道,我拿着他那件沾滿泥的外套走了。
價值十二萬。
我以爲是普通衣服,洗乾淨後還認真縫好了被貓抓破的袖口。
第二天,裴渡看着歪歪扭扭的針腳,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許枝,你賠得起嗎?”
“賠不起。”
我特別坦蕩。
“要不我給你打工?”
裴渡被我氣笑了。
“你會甚麼?”
我掰着手指給他數。
“寫作業、整理筆記、排隊買飯,英語演講也能幫你改。”
“實在不行,我還會撈貓。”
就這樣,我成了裴渡的跟班。
裴渡懶得寫的作業歸我。
他不想排的隊歸我。
他打球時的水和毛巾,也歸我。
沒過幾天,陸驍就在他們的小羣裏開了賭局。
賭我能不能替裴渡連續寫一個月作業。
他們覺得我這種年級前三的特招生,最多堅持三天。
我卻從借裴渡手機查資料時,看到了下注頁面。
最高獎金,兩萬。
當天晚上,我用匿名賬號押了兩百塊。
賭我能。
一個月後,賭局結算。
我賺了一萬八。
收到錢時,我在廁所隔間裏捂着嘴,差點笑出鵝叫。
我外婆做一次透析要八百。
一萬八,夠她做好多次。
從那以後,我看裴渡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他不是一個人。
他是一臺行走的提款機。
偏偏裴渡誤會了。
他被我看得不自在,抬手蓋住我的眼睛。
“別這麼盯着我。”
“怎麼了?”
“煩。”
他耳朵卻有點紅。
當天放學,他扔給我一個新書包。
“贈品,不要白不要。”
我查了查價格,四萬三。
立刻原封不動退給他。
陸驍當場驚呆。
“不是,嫂子連這個都不要?”
我趕緊擺手。
“別亂叫,我爲裴渡做這些都是心甘情願。”
裴渡靠在座位上,嘴角壓都壓不住。
沒人知道,我不是清高。
我是怕收了四萬三的書包,毀掉他們對我“純愛舔狗”的判斷。
這叫放棄小額收益,維持核心商業模式。
做生意嘛。
眼光必須長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