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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被喪屍S死的第四十九天，我打空了最後一把槍。
樓外的感染者高聲喊：
"交出安全區地圖，跪下投降，我們給你喫的。"
可那是爸媽臨死前塞給我的。
他們用命護住幾千個倖存者，我不能拿來換自己的命。
我把地圖丟進火海里，用一把發鈍的刀割開了大動脈。
鮮血飆出的那一瞬，天空中卻突然傳來爸爸興奮的喊聲：
"兒子，末日蛻變測試圓滿結束！"
"你終於成長爲我們心目中合格的繼承人了，看現在誰還敢說你懦弱！"
原來喪屍是假的，感染者是演員，就連爸媽的死也是精心導演的戲。
他們花了幾十億封鎖整座城，只爲逼出一個足夠堅韌的繼承人。
我怔怔望向監控：
"所以你們死的那晚，我跪着求了無數次，你們都看見了？"
媽媽笑道：
"當然，當時還怕你被擊垮，前功盡棄。"
"現在來看，還是這種教育最有效！你終於變得百折不撓了！"
他們說馬上接我回家繼承千億家產。
可被割開的大動脈，根本撐不到那時。
血順着褲管往下淌，在腳邊積成一小灘。
爸、媽。
我用命證明了自己蛻變成了硬漢，你們還滿意嗎？
......
爸爸的聲音還在頭頂盤旋。
"兒子，怎麼不說話？高興傻了？"
我靠着控制檯，胸前的警報響個不停："爲甚麼要做這種測試？"
"還不是因爲你太軟。"
"七歲爲了撈一隻野貓，你跳進排水溝。十二歲參加格鬥賽，對手喊了一句疼，你連冠軍都不要了。"
"十五歲，司機軋死一條狗，你哭得董事會都知道。"
"你二叔當時怎麼說的？沈家要是交到你手裏，遲早被人啃得骨頭都不剩。"
那年爸爸砸了我的獎盃，讓我站在祠堂反省。
我一個人站到天亮。
第二天，爸爸問我還哭不哭，我搖頭。
他摸摸我的頭，說這纔像沈家的兒子。
"可你嘴上答應，心裏沒改。"
媽媽嘆氣："我們只能下點狠心。"
從那以後，爸爸每個月都會給我一次心軟糾正。
我給流浪漢零錢，他就停掉我的飯。
我替傭人求情，他便讓傭人因爲我多罰一個月工資。
後來再有人向我求助，我只能當作沒看見。
爸爸很滿意，說我終於有了點繼承人的樣子。
我以爲他們滿意了，可十六歲體檢，他們告訴我心臟有問題，必須植入一枚監護芯片。
手術前，我問媽媽疼不疼。
她說："忍一下，爸媽是爲了保護你。"
原來那枚芯片記錄的不是病情。
它記錄我幾時害怕，幾時哭，幾時向他們求救。
"那我每天喫的藥呢？"
媽媽笑了："維生素，做戲當然要做全，不然你怎麼會相信？"
爸爸接過話。
"整座城三十七億，兩千多個演員，感染者都有遙控裝置。"
"你媽被撲倒那場，我們排練了八遍。"
第三十天，我曾對着無人機求一包退燒藥。
爸爸順口提起："物資組本來要送，是我撤回來的。"
"劇本里沒有，隨便加東西會影響數據。"
"你看，多值。"
"四十九天，你沒逃，沒投降，還燒了地圖。明天董事會上，誰敢再說你沒資格接班？"
我盯着監控："你們死的那晚，我在廣場跪了一夜，我求廣播裏的人救你們，也求過老天。"
"你們聽見了嗎？"
媽媽忙道："聽見了，我哭得妝都花了，差點讓人把你接出來。"
爸爸笑着打斷她："幸好我攔住了，不逼到頭，前面幾十億不全白花了？"
我忽然想起，沈家不止我一個兒子。
"那嘉言呢？"
爸爸沒聽明白："甚麼？"
"他也膽小，也怕疼。爲甚麼只有我進來？"
媽媽笑了："你弟弟又不接公司，練這個幹甚麼？"
"他以後拿着三百億信託，開開心心過日子就行。"
"你不一樣，整個沈家都得靠你。"
通訊裏忽然傳來咔嚓一聲，弟弟嘉言像是在啃蘋果。
原來他一直都在："哥，你別生氣，爸媽也是爲你好。"
他笑了一聲："說實話，直播挺好看的，就是你每天喊爸媽，聽着有點煩。"
爸爸催促我開門："直升機已經過去了，別耽誤繼承發佈會。"
警報陡然拉成長音，我低頭看了一眼："爸，我的芯片......"
"行了。"
爸爸的聲音沉下來："剛誇你長大，就拿警報跟我們鬧？"
通訊中斷前，我聽見他吩咐工作人員："先別接，讓他自己把門打開。"
而我等到天亮，也沒能再站起來。
血早就涼透了，就這麼斷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