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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六歲時被人拐走,二十二歲才找到親生父母。
認親當天路上突發泥石流,養母的外甥女林雪讓我把認親信物和血樣交給她,說她先替我送去山下。
我剛把東西交出去,她便將我推下了懸崖。
死後,我的魂魄跟着她回到了林家。
她戴着我的長命鎖,拿出被調換過的血樣,哭着撲進了我親生母親懷裏。
我的未婚夫也站出來替她作證。
他說林雪纔是他相識多年的未婚妻。
而我,不過是林雪心善收留的養妹,
甚至妄圖冒充林家千金,偷走林雪的長命鎖所以纔不幸跌落山崖。
母親抱着她痛哭,父親將公司股份轉到她名下。
顧淮安也順理成章娶了她。
直到他們的新婚夜,林雪靠在他懷中,笑着問:
“你明知道她纔是林家的親生女兒,就不怕有一天真相敗露嗎?”
顧淮安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雖然她被你媽拐走,但這不是你的錯。”
“你處處忍讓,她卻仗着自己是受害者欺負你。像她那麼惡毒的人,根本不配回到林家。”
“這個身份,本來就該屬於你。”
再睜眼,我回到認親當天。
渾濁的泥水正裹着碎石衝上盤山公路。
林雪焦急地朝我伸出手:
“知意,山路馬上就要塌了!快把長命鎖和血樣給我,我先替你送下山!”
......
我一把拍開林雪的手。
裝着長命鎖和血樣的防水袋被我塞進外套內層,拉鍊一直拉到領口。
“東西跟我一起走。”
林雪愣住了。
公路又震了一下。
上方滾落的碎石砸在車頂,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悶響。
我躲避時踩進裂縫,腳踝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重重撞上護欄。
小腿被尖石劃開,鮮血立刻浸透褲腳。
林雪趕緊扶住我。
“你已經受傷了,怎麼下山?”
“救援隊就在山下,我腳沒受傷,讓我先把東西送過去不好嗎?”
她的語氣依舊溫柔。
前世,我就是被這張焦急的臉騙了。
我交出防水袋後,她說要扶我去安全的地方。
走到懸崖邊,她卻一把將我推了下去。
我摔得粉身碎骨。
她拿走我的身份,顧淮安則替她將我的一生變成謊言。
“救援隊沒有通知任何人單獨下山。”
我掙開她的手。
“所有人原地等待。”
林雪眼圈瞬間紅了。
“知意,我知道你一直怪我和我媽。”
“可姨媽臨終前囑咐過我,讓我一定照顧好你。”
“現在山路馬上就要塌了,我只是想幫你。”
被困的司機聽見這話,忍不住皺眉。
“小姑娘,人家冒險替你跑一趟,你怎麼還疑神疑鬼?”
旁邊的中年女人也勸我。
“不過是一把鎖和一管血,難道還能比命重要?”
“你腿都傷成這樣了,留在身上又有甚麼用?”
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
林雪捂住被碎石擦傷的手臂,還在替我解釋。
“知意從小沒有安全感。”
“她不是故意耽誤大家的。”
她越是善解人意,衆人看我的眼神便越厭惡。
上一世也是如此。
她只需要流幾滴眼淚,所有人便認定是我欺負她。
我忍着腳踝的劇痛,靠住護欄。
“想下山的人可以走。”
“我的東西,誰也別碰。”
司機臉色一沉。
“你這人怎麼不知好歹?”
“等山塌了,看誰還顧得上你!”
他拉着其他人往高處轉移。
林雪沒有走。
她蹲下來,從揹包裏拿出紗布,低頭替我包紮小腿。
“你不信我也沒關係。”
“我陪你等。”
她的手剛繞到我腰後,便摸向了外套內層。
我猛地扣住她的手腕。
“你幹甚麼?”
林雪疼得吸了一口涼氣。
“我只是想看看袋子有沒有掉。”
“我從沒告訴你東西藏在腰間。”
我盯着她驟然僵住的臉。
“你怎麼知道?”
衆人狐疑地回過頭。
林雪眼淚掉得更兇。
“剛纔你收東西時,我看見了。”
“知意,你要是不喜歡我碰你,我不碰就是了。”
她抽回手,低頭收起紗布。
就在這時,山路另一側傳來呼喊。
幾名穿着救援背心的人沿繩索趕來。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越過斷裂的路面,直奔我們而來。
看清他的臉,我渾身的血都冷了下來。
顧淮安。
林雪眼底的慌亂頃刻消失。
顧淮安蹲在我面前,握住我冰涼的手。
“知意,別怕。”
“我來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