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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安檢查完我的傷,臉色變得難看。
“腳踝可能骨折了。”
“你不能自己下山。”
他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動作一如既往地體貼。
如果沒有聽見前世那番話,我或許真會相信他在擔心我。
顧淮安轉頭看向林雪。
“怎麼回事?”
林雪搖了搖頭。
“知意可能被泥石流嚇到了。”
“她擔心我搶走認親信物,不肯讓我幫忙。”
“淮安,你別怪她。”
顧淮安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她冒着危險陪你來認親,你怎麼能這麼想她?”
“知意,你現在受了傷,精神緊張,纔會把身邊的人都當成敵人。”
他說得篤定。
彷彿我所有的戒備,都是一場無理取鬧。
我抽回被他握住的手。
“我的東西,我自己保管。”
顧淮安耐着性子哄我。
“我不讓林雪拿。”
“你交給我,總可以了吧?”
他朝我伸出手。
“我是你的未婚夫,難道還會害你?”
前世,我死後也曾這樣問過。
顧淮安明知道林雪頂替了我的身份,爲甚麼還要幫她?
後來我才明白。
在他眼裏,真相從來不重要。
他認定林雪善良柔弱,便覺得全世界都該爲她讓路。
即便她偷走的,是我的父母和人生。
“林家要認的是我。”
我按住胸前的證物袋。
“我沒到,證物更不能先到場。”
顧淮安的神色冷了幾分。
“林叔叔和林阿姨已經等了你很久。”
“你遲遲不肯把血樣送過去,他們會怎麼想?”
“要是他們懷疑你不是親生女兒,受委屈的還是你。”
我看着他。
“顧淮安,你這麼着急讓我交出證物,到底是怕我受委屈,還是怕林雪拿不到?”
林雪臉色一白。
顧淮安徹底冷下臉。
“你簡直不可理喻。”
山頂再次傳來轟鳴。
泥漿從路邊的排水溝噴湧而出,衆人慌忙往高地撤離。
我的腳無法落地。
顧淮安不由分說地將我背了起來。
混亂中,他的一隻手托住我的腿,另一隻手卻繞向證物袋的搭扣。
我死死按住他的手。
“你想拿甚麼?”
顧淮安動作一頓。
“我怕袋子掉下去。”
“袋子縫在我衣服裏面,掉不了。”
我貼近他耳邊。
“除非有人把它剪下來。”
他後背明顯僵了一下。
遠處終於傳來救援車的鳴笛聲。
真正的專業救援隊趕到,開始登記被困人員。
我當着工作人員的面報出證物袋內的物品,要求對方寫入隨身財產登記表。
顧淮安站在一旁,臉色難看。
有了登記,他再想拿走東西,就不能像前世那樣神不知鬼不覺。
我們被分批送上救援車。
我坐在車廂最裏面。
顧淮安替林雪關車門時,她低聲問了一句:
“她不肯交,怎麼辦?”
顧淮安擋住車門,將她的聲音隔在雨幕裏。
“別擔心,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