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野外徒步被困雪山,閨蜜林薇因爲幽閉恐懼症瀕臨崩潰。
相戀七年的老公顧明澤毫不猶豫地拔下我機械心臟的備用電源。
連上了林薇的手機,只爲讓她看綜藝視頻緩解焦慮。
我捂着絞痛的胸口跪在雪地裏,顫抖着哀求:
“明澤,把電源還給我......沒有電我的心臟真的會停。”
顧明澤卻將林薇緊緊護在懷裏,滿眼冷漠與不耐:
“沈音,你這顆心臟充滿電能撐兩天,現在才半天你裝甚麼死?”
“薇薇膽子小,你非要在生死關頭跟她爭風喫醋,簡直冷血!”
隨着電量耗盡,機械心室發出淒厲的警報,齒輪漸漸卡死。
窒息的絕望中,他體貼地捂住林薇的耳朵。
抱怨我的警報聲太吵,隨後我徹底陷入了黑暗。
當救援隊挖開雪層時,顧明澤抱着林薇欣喜若狂地上了直升機。
我被他遺忘在了冰雪中。
在ICU搶救甦醒後,我平靜地摘下了無名指上的婚戒。
既然他能親手拔掉我的心,那這七年的愛,也該徹底報廢了。
......
“沈音,鬧夠了沒有?裝死裝到ICU,你這戲演得可真夠全套的。”
冰冷刺骨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我艱難地睜開眼,刺目的白熾燈晃得人頭暈目眩。
顧明澤站在牀尾,雙手抱臂,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厭煩。
林薇像只受驚的兔子,緊緊貼在他的身後,手指還死死抓着他的衣角。
我剛經歷八小時的機械心室重啓手術,胸口的縫合處正往外滲着血。
呼吸機剛摘下,我的嗓子乾啞得像吞了玻璃渣。
“滾出去。”我盯着天花板,聲音微弱卻冷硬。
顧明澤臉色驟然一沉,大步跨到牀前。
“你還有臉發脾氣?救援隊把你挖出來的時候你除了手腳冰涼,一點事都沒有!”
“爲了逼我心疼你,你竟然買通醫生給你下病危通知書,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伸出手指重重敲擊着牀沿,發出沉悶的響聲。
林薇從他背後探出半個腦袋,眼眶通紅。
“音音姐,你別怪明澤,當時雪山裏太黑了,我幽閉恐懼症犯了差點死掉。”
“明澤只是借你的電源給我充了一下手機,你看你這不是好好的嗎?”
她邊說邊往顧明澤懷裏縮,眼淚要掉不掉的樣子。
顧明澤立刻反手摟住她的肩膀,低聲安撫。
“薇薇,你別理這個瘋女人,她就是見不得我對你好。”
我冷冷看着眼前這對男女,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機械心室因爲情緒波動發出極其輕微的齒輪卡澀聲。
每一次跳動都牽扯着胸腔的血肉,痛得我渾身發抖。
在雪山拔掉我備用電源的那一刻,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現在看着他們,我甚至覺得連憤怒都是在浪費我寶貴的電量。
“顧明澤,帶着你的寶貝滾出我的病房,立刻。”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口的劇痛。
顧明澤猛地鬆開林薇,一腳踹在旁邊的醫療推車上。
不鏽鋼推車撞上牆壁,發出巨大的轟鳴。
林薇嚇得尖叫一聲,死死捂住耳朵。
“沈音你少在這裏給我擺譜!薇薇因爲你那個破心臟的警報聲,嚇得整晚整晚做噩夢。”
“她現在神經極度衰弱,心臟時不時就絞痛,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顧明澤指着我的鼻子,眼神裏全是嫌惡。
病房門被推開,主治醫生裴祈拿着查房記錄本快步走進來。
“幹甚麼?這裏是ICU轉出的重症病房,病人家屬要吵架出去吵。”
裴祈皺着眉檢查我旁邊的監護儀,臉色十分難看。
顧明澤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摸出一張金卡拍在桌上。
“裴醫生,戲演得差不多就行了。多少錢我顧明澤付得起。”
裴祈停下動作,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着他。
“顧先生,沈小姐送來的時候機械心室已經完全停轉,造成了不可逆的器官缺血。”
“如果不是救援隊剛好帶着便攜式起搏器,她現在已經在太平間了。”
裴祈的聲音嚴肅而憤怒。
顧明澤卻滿不在乎地扯了扯領帶。
“行了,別裝了。她這顆心臟是我花千萬買的頂級貨,怎麼可能半天就停轉?”
“把她的進口鎮痛泵撤了。”他突然話鋒一轉。
裴祈愣住了,“你說甚麼?”
顧明澤把林薇拉到身前,“薇薇心臟疼得受不了,普通的止疼藥沒用,把沈音的鎮痛泵給薇薇用。”
“反正沈音裝死裝得生龍活虎,根本用不上這些好藥。”
裴祈氣笑了,把記錄本重重摔在桌上。
“顧先生,鎮痛泵是處方控制醫療器械,林小姐只是受了驚嚇,根本不需要!”
“沈小姐剛做完開胸手術,沒有鎮痛泵她會痛休克。”
顧明澤根本不聽,強行拔掉我牀頭的呼叫鈴。
“我說撤就撤,我是她丈夫,我說了算。”
林薇假惺惺地拉住他,“明澤,算了吧,音音姐看起來真的很痛苦。”
“她那是裝的!薇薇你就是太善良了纔會被她欺負。”
顧明澤轉頭看向我,眼神冷得像冰。
我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安靜地看着他表演。
胸口的劇痛撕裂着神經,但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費力地抬起右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將無名指上那枚戴了七年的鑽石婚戒一點點褪了下來。
戒指脫落的瞬間,我彷彿聽到枷鎖碎裂的聲音。
我隨手一拋,“噹啷”一聲,戒指精準地落進了牀邊的醫療廢棄物垃圾桶裏。
“沈音,你發甚麼瘋?”顧明澤愣了一下,隨即暴怒。
我閉上眼睛,聲音冷漠得如同冰水。
“顧明澤,明天叫律師帶着離婚協議書過來,現在你可以帶着她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