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城中村的夜風順着窗戶縫直往裏灌。
這間破瓦房連個像樣的暖氣都沒有，
牆皮大塊大塊地剝落着。
我裹着一件舊軍大衣，
縮在硬邦邦的木板牀上。
手機屏幕幽幽地亮着，
微弱的信號勉強刷出一條朋友圈。
是沈淮半小時前發的。
照片裏是市中心最貴的頂層餐廳，
桌上擺滿了拉菲和澳洲龍蝦。
配文透着一股子掩飾不住的狂妄。
“財神爺顯靈，某兩個蠢貨卻把富貴往外推。”
底下全是我們那個初創團隊的合夥人點贊。
有人在評論區陰陽怪氣。
“等沈哥把系統綁定權徹底弄過來，咱們就用百億資金砸死那對要飯的姐妹！”
“就是，放着百億神豪系統不刷，活該她們在城中村凍死！”
我看着那些惡毒的字眼，
默默退出了界面。
說實話，我不懂表姐爲甚麼要跑。
那可是整整一百億。
但我一點都不後悔。
表姐說那錢不能碰，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從小到大，只要聽她的話，我就沒喫過虧。
“咔噠”一聲，
生鏽的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溫瀾帶着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她手裏拎着個塑料袋，
臉色依舊冷得像掛着一層霜。
“看甚麼手機？還不趕緊睡覺！”
她走過來，
一把奪過我的手機倒扣在桌上。
“姐，沈淮他們在喫龍蝦。”
我小聲嘟囔了一句。
溫瀾冷笑了一聲，
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龍蝦？那是斷頭飯。”
我沒聽懂她話裏的意思。
她也沒打算解釋，
只是粗暴地掀開我的被角。
“往裏邊挪挪，凍死我了。”
我趕緊縮起雙腿給她騰地方。
就在這時，
一個滾燙的東西被塞進了我的懷裏。
是灌滿開水的暖水袋。
破瓦房裏的溫度明明不到五度，
那股暖意卻瞬間順着胸口蔓延開來。
我愣了一下。
“姐，你不用嗎？”
“我火氣大，用不着這破玩意兒。”
她背對着我躺下，
聲音硬邦邦的。
我摸着那個有些燙手的暖水袋，
眼眶突然有點發酸。
緊接着，
一個油紙包被反手扔到了我的枕頭邊。
“趕緊喫，喫完睡覺。”
油紙包散發着濃郁的香氣，
裏面是一個熱氣騰騰的牛肉餅。
我嚥了口唾沫，
藉着月光，看到溫瀾正從口袋裏掏出半個冷饅頭。
她就着桌上的涼白開，
面無表情地啃着。
“姐，我們分着喫吧。”
我急了，
拿着牛肉餅就要往她手裏塞。
“少廢話！”
溫瀾猛地轉過頭，
狠狠瞪了我一眼。
“讓你喫你就喫，再囉嗦我把你扔出去！”
我嚇得一哆嗦，
趕緊咬了一大口牛肉餅。
肉汁在口腔裏爆開，
暖呼呼的。
我看着她單薄的背影，
心裏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甜蜜。
別人都說溫瀾是個瘋婆子，
脾氣臭得像石頭。
但只有我知道，
她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只要有她在，
哪怕天天住這種漏風的破房子，我也覺得安心。
我大口大口地嚼着餅，
準備喫完就乖乖睡覺。
可就在我閉上眼睛的瞬間，
視網膜上突然閃過一片刺眼的紅光。
半透明的猩紅光幕，
竟毫無預兆地浮現在了漆黑的屋頂上。
底部那串百億餘額的數字，
正死死鎖定着我。
系統根本沒有消失。
它像一隻潛伏在暗處的巨大蜘蛛，
耐心地等待着我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