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許明珠帶着學生會的人直奔我的宿舍。
路上,她讓人一直牽着那條狗鏈。
我走得稍慢一點,脖子就會被勒出一道紅痕。
沿途學生紛紛舉起手機。
有人衝我吹口哨。
“八百萬富婆,帶我一個唄。”
“季家四少輪一遍,時間排得過來嗎?”
許明珠回頭,笑得格外溫柔。
“聽見了嗎?”
“現在全校都知道你是甚麼貨色。”
到了宿舍門口,我按住門把手。
“學生會沒有權力搜寢。”
她從包裏抽出一張清查單。
舉報人是她。
調查人是她。
批准人還是她。
一個人包攬三道程序,行政效率高得令人感動。
陳主任跟在後面。
“沈知微,你配合一點。”
“如果沒有問題,學校自然會還你清白。”
“如果東西被損壞呢?”
許明珠晃了晃手機。
“贓物還講究完好無損?”
她刷開房門,徑直走向我的衣櫃。
熟練得像提前來踩過點。
櫃門剛打開,一件男士西裝便露了出來。
人羣立刻起鬨。
許明珠把西裝扯下來,扔進紙箱。
“季沉舟的。”
緊接着,她從抽屜裏翻出季野的黑卡。
書桌上有季敘白送來的腕錶。
牀邊還放着季臨川那輛跑車的備用鑰匙。
她每找出一樣,門外的罵聲便高一層。
“一個都沒放過啊。”
“這不叫撈女,這叫季家批發商。”
許明珠將黑卡貼在我臉上。
“給四個男人輪流暖牀,換來這些東西。”
“晚上睡得着嗎?”
我偏頭躲開。
“我勸你把嘴放乾淨。”
“怎麼,敢做不敢讓人說?”
她拉開牀頭櫃。
最上層放着四個紅包。
每個紅包上都寫着同一句話。
【祝小祖宗長命百歲。】
許明珠舉到鏡頭前,笑得前仰後合。
“十九歲就讓男人祝你長命百歲?”
“你這麼會撈,確實得多活幾年。”
她撕開紅包。
裏面沒有錢,只有四張手寫欠條。
許明珠掃了一眼,隨手撕成碎片。
“垃圾。”
我的臉色冷了下來。
那是四個小崽缺席家宴後,被長輩罰寫的賠禮。
欠的也不是錢。
是每人陪我過一次生日。
我正要撿,許明珠卻發現了櫃子最下方的紫檀木盒。
她眼睛一亮。
“藏這麼深,該不會是定情信物吧?”
我立即擋在她面前。
“別碰。”
許明珠終於看見我變了臉,笑意更深。
她推開我,掀開盒蓋。
裏面是一枚舊玉扣。
玉色並不剔透,邊緣還有細小磨損。
背面刻着一個古樸的“季”字。
許明珠拿起來看了看。
“你不會想說,這是季家的傳家寶吧?”
我伸出手。
“放回去。”
“想要?”
她把玉扣懸在窗外。
“跪下,叫三聲主人。”
“我就還給你。”
我盯着她。
“它要是碎了,你承擔不起。”
“一個地攤假貨,我有甚麼承擔不起的?”
她笑着鬆開手。
玉扣從三樓墜落。
清脆的碎裂聲從樓下傳來。
我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許明珠卻滿意地拍了拍手。
“裝甚麼豪門大小姐。”
“假的東西,就該待在垃圾桶裏。”
她貼近我,壓低聲音。
“你要實在捨不得,就下去撿。”
“正好戴着狗鏈,在全校面前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