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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晏回來時，我正笨拙地給手上藥。
他揉了揉眉心，半蹲在我面前。
“行了，笨手笨腳的，我來。”
我盯着他垂下去的睫毛，想起了第一次見他。
他是媽媽被騙生下的私生子，剛接回來不久。
被哥哥拴着鐵鏈子關在狗籠裏
讓他叫兩聲聽聽。
程晏抬眼，看到了隔壁陽臺的我，眼神麻木又空洞。
那一刻，我突然很難過。
爸爸媽媽把我扔給保姆時，我也那樣看他們。
期待有人爲我留下來，可我也知道，不會有。
如果沒人愛的話，真的很可憐。
所以，我衝了過去。
程晏放下面前的物品，順着我的發頂，摸到我的臉頰。
“知遙，曾經你說幫我不圖甚麼還算數嗎。”
我怔怔地，點了點頭。
他笑了笑。
“那我打算正式追求容書可以嗎，我應該不會娶你了，娶個傻子總歸有些丟臉。”
很多人都這樣罵過我。
大傻子，活該沒人要，誰娶誰倒黴。
程晏不一樣，那時候，因爲實力不夠。
他哥哥差點把他打失聰，都不還手。
可因爲別人罵我，他和別人動手了，他的血滴在我手背上，熱乎乎的。
他擦乾我滿臉的眼淚，笑着調侃。
“別人說你傻子不敢娶你就哭？那怎麼辦，只要我不嫌棄你，就把你娶了吧。”
那時候他的笑裏，很真誠。
現在他還是在笑，卻又那麼隨意。
“要是不同意？那......你就走唄。”
我聽懂了。
他篤定我無處可去，再逼我呢。
我搖搖頭。
“祝福你，成功呀。”
程晏的棉籤懸在了半空中。
我懨懨地回到房間，第二天醒來，程晏不在了。
外賣打來電話，說定製的蛋糕送到時，我纔想起。
今天程晏過生日。
程家人最討厭他的出生，他過生日，只有毒打。
我問他。
“那回家前，你媽媽呢？”
他說得很冷靜。
“她恨我毀了他，唯一送我的禮物，是五歲生日那年，當着我的面自S了”
“顧知遙，這個世界沒人歡迎我來的。”
他說得好冷靜，我卻聽哭了。
這世界上除了我，不要再有不被歡迎的小孩了。
我拿出所有錢買回一個蛋糕。
“程晏，我以後每年都給你過生日，你是這個世界美好的禮物。”
程晏死死盯着那個蛋糕。
“顧知遙，那你發誓，每年都會陪我過生日。”
這是我們的約定，可以後大概要食言了。
我給程晏打了電話。
“晚上可以早點回來嗎？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呢。”
“嗯，行。”
可半夜了，程晏沒回來，出現在了電視上的娛樂新聞裏。
他在江邊給周容書放了一場轟動全城的煙花表白。
“能和我在一起嗎，就當送我的生日禮物。”
原來還有人，也能陪他過生日了呀。
原來程晏，真的喜歡一個人是這樣啊。
從前我傻兮兮地湊上去問程晏：“不是說要娶我嗎？”
那爲甚麼不先表白喜歡我呢。
“電視裏說，要喜歡才能結婚的。”
他彈了我兩個腦瓜崩。
“喜歡不是掛在嘴上，讓全世界都知道的。”
漂亮的蛋糕，軟塌塌地融化了。
我挖一勺喂進嘴裏。
蛋糕很貴，可不能浪費。
給他買蛋糕，我是自己攢錢買的
我這麼笨，找不到甚麼工作，只能洗盤子。
一個蛋糕，要洗900個盤子呢。
可這麼貴的蛋糕，怎麼還會這麼苦。
阿秋又發來信息。
手續她替我辦好了，還有三天。
“真的能走嗎，當志願者很苦的。”
“能的，我不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