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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開門，樓上的劉芳便衝進來，手裏還舉着撐衣杆。
“是不是你偷了我的內衣？”
我愣住。
“甚麼？”
“還裝傻！我晾在陽臺上的文胸又少了一件，這個月已經是第三件了！”
她身後跟着對門陳姨和樓下的小吳，走廊裏還有不少圍觀的人。
我壓低聲音：“東西丟了可以找，我沒拿過。”
“除了你還能有誰？”
劉芳打開手機，調出監控。
視頻裏，昨天下午五點多，我從她家門口經過，手裏拎着黑色塑料袋。
“這是你吧？”
“是我。”
“袋子裏裝甚麼？”
“垃圾。”
昨天下午，她家洗手池漏水，連打三個電話讓我上樓幫忙。
我修好水管，臨走時看見廚房門口垃圾漏水，順手帶下了樓。
當時她還笑着說，幸虧樓裏有我，比她們這些女人都細心。
現在，她滿臉厭惡。
“你說是垃圾就是垃圾？誰看見了？”
“是你讓我去修水管。”
“我讓你修水管，沒讓你進臥室！”
“我沒進去。”
“誰知道你趁我接電話做了甚麼？”
陳姨抱着手臂冷笑。
“我早覺得他不對勁。一個大男人，整天往獨居女人家裏鑽，能安甚麼好心？指不定每次來修東西，那雙賊眼都在到處瞟！”
“去年我腰疼，讓他取過快遞。後來我發現，他連我買甚麼牌子的睡衣都知道。”
“快遞袋上寫着。”
“你看得還挺仔細。”
她越說越起勁。
“小吳門鎖壞了，是你修的。劉芳家水管漏了，是你修的。李老太太洗澡摔倒，也是你第一個衝進去抱出來的。”
“每次女人家裏有事，你怎麼都趕得上？”
小吳悄悄後退了一步。
她門鎖壞在半夜時，是她哭着敲開我家門求幫忙。
可現在，沒人願意替我說一句話。
有人附和。
“哪有男人這麼愛管女人的事？”
“表面老實，私下最會裝。”
我站在門口，狼狽得無處可躲。
這些年，我努力做一個沉默、老實、沒有攻擊性的男人。
誰家東西壞了，我不敢拒絕。
搬米、扛水、取快遞，哪怕剛下夜班，我也會答應。
我以爲這樣就不會有人懷疑我。
原來我做過的每件好事，都能被解釋成別有用心。
劉芳推開我，徑直往屋裏走。
“你的房間在哪？我要搜。我倒要看看你這變態屋裏還藏着多少女人的東西！”
我立刻擋住她。
“不行。”
臥室櫃裏藏着我的祕密。
櫃子一旦打開，一切都完了。
劉芳抓住我的衣領。
“沒偷東西你怕甚麼？”
腹部突然傳來絞痛，我額頭滲出冷汗，只能死死抓住門框。
“這是我家，你們不能隨便搜。就算我是個幹苦力的，我也該有尊嚴！”
“尊嚴？偷女人內衣時，怎麼不知道要臉？”
爭執聲驚動了周妍。
她打開門，眼睛還是紅的。
劉芳立刻把她拉到身邊。
“小妍，你爸爸偷了我的內衣。你勸他交出來。”
周妍僵住。
“會不會弄錯了？”
陳姨冷笑：“他今天是不是還去內衣店了？照片都傳到家長羣了。”
周妍臉色一下白了。
她看完羣消息，望向我的眼神，最後一點信任也開始崩塌。
“爸，真的是你拿的嗎？”
“不是。”
“那就讓她們搜。”
“不能搜。”
“爲甚麼？”
我沉默了。
周妍眼裏的光徹底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