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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是社區醫院全科醫生,口頭禪是“分診看指標,不看關係”。
我孕早期吐到脫水去掛號,他頭也不抬。
“前面還有三個人,排隊。”
十分鐘後,他的青梅林悅捂着腦袋說頭暈,他直接開門讓她進了診室。
這樣的事,三年裏發生了47次。
每一次,我都等在候診區的塑料椅上。
直到這晚我燒到39.2℃,下體見紅,急診只有他值班。
我攥着掛號單推門,上面印着:等候47號。
診室裏,他正彎腰給林悅掖被角,聲音軟得不像他。
“又不好好喫飯?低血糖犯了也不跟我說。”
林悅撒嬌:“哪有,吃了的。”
我站在門口,手心的掛號單被汗浸得發軟。
等候序號:47。
我忽然想起他說過,分診看指標,不看關係。
可林悅的指標,好像永遠比我緊急。
......
林悅看見我,手指還搭在程硯舟的袖口上,沒有立刻收回去。
她臉色蒼白,嘴脣卻像剛塗過淡色脣膏。
“嫂子,你怎麼來了?”
她聲音虛弱。
程硯舟終於抬頭,視線從我的臉上落到掛號單上,眉心皺了一下。
一閃而過,我幾乎以爲自己看錯了。
“你先去外面坐着。”他說,“林悅剛纔心悸,血糖只有3.1,容易暈厥。”
我站在門口,腿間的溼意越來越明顯,手指因爲發熱而發麻。
“我發燒了,剛纔見紅。”
他看了我兩秒,拿起病歷夾,語氣依舊平穩。
“孕早期少量出血不一定是流產,要看B超和胎心。別自己嚇自己。”
“那我呢?”
“你去做檢查。”
“現在嗎?”
“護士會帶你去。”
他低頭開單,鋼筆劃過紙面,沒有一絲停頓。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陪他值夜班。他指着分診臺前的長隊說,醫院裏誰都不能插隊。那時我以爲這是嚴謹,甚至爲他的原則驕傲。
可林悅可以在低血糖時被他牽進診室,躺在留觀牀上,等他俯身安慰。
“你站不穩?”他忽然問。
我抬眼看他。
他伸手要碰我的額頭,指尖將要落下時,林悅輕輕吸了一口氣。
程硯舟的手停在半空,轉而去給她掖被角。
“別亂動,頭暈就平躺。”
我盯着那隻手看了幾秒,往後退開。
“我聽醫囑。”
護士推着輪椅過來,先替我量了體溫,又看見我裙襬上的血跡,臉色變了變。
“程醫生,她這個情況需要馬上做檢查吧?”
程硯舟這纔看向我裙襬上的血跡。
“推去影像室,先做腹部超聲和陰超。注意保暖,結果出來直接送過來。”
護士點頭,推着我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林悅又低聲叫他。
“硯舟,我胸口還是悶。”
他的腳步停住了。
我沒有回頭,卻聽見他問:“是不是又開始手抖?先把糖水喝了。別怕,我在。”
輪椅碾過地磚縫隙,顛得我小腹一陣抽痛。
我咬住嘴脣,沒出聲。
胎心還在,但宮腔積液明顯。醫生讓我儘量臥牀,一旦出血增多,立刻複診。
拿到報告時,我第一個念頭還是去找程硯舟。
護士卻說,他還在急診室陪林悅。林悅的血糖已經恢復,正在做心電圖。
我在走廊盡頭坐了很久,直到護士過來。
“程醫生讓我問你,要不要他安排車送你回家?”
我看着掌心那張印着胎心數據的報告,輕聲說:“不用,我自己回去。”
“你現在不方便一個人......”
“他說過,分診看指標,不看關係。”我摺好報告,“我的指標既然不夠緊急,就不麻煩他了。”
護士沒有再勸,只替我叫了車。
離開醫院前,我回頭看了一眼診室。門沒有關嚴,程硯舟正俯身替林悅調高枕頭。
護士提到我的名字時,他朝門口看了一眼。
我已經轉過身,按下電梯。
這一次,我沒有等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