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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失蹤的第二十年,爸爸死在了監獄裏。
所有人都說,是他在自駕途中S了媽媽,又把屍體藏了起來。
只有我知道不是。
媽媽失蹤前,曾給我打過三個電話。
那天我正在開會,嫌她總把我當小孩,只回了一條:
“我很忙,晚點說。”
她再也沒有等到我的“晚點”。
爸爸爲找她賣掉房子,跑遍全國,最後卻被一件帶血的外套送進監獄。
他臨死前還在信裏求我:
“別恨你媽媽,她可能還活着。”
二十年後,我從報廢車載系統裏恢復了媽媽最後一段錄音。
“你們把我帶去哪兒?”
一個男人回答:
“別怕,你老公很快就會因爲S你被抓。”
我抱着錄音衝出鑑定中心,卻被一輛卡車撞飛。
再睜眼,我坐在當年的服務區裏。
媽媽正在洗手間。
爸爸站在警車旁,茫然地看着警察從後備箱裏翻出那件帶血的外套。
距離他被戴上手銬,只剩十分鐘。
我走過去,按住了警察準備打開的證物袋。
“別碰。”
“上面除了我爸的指紋,還有真正凶手留下的東西。”
......
年輕警察皺起眉。
“甚麼真正凶手?”
“你認識這件衣服?”
我當然認識。
那是媽媽今天穿的白色防曬衣。
左側衣袖沾着一大片暗紅色血跡,衣領被撕開,裏面還纏着幾根長髮。
上一世,就是這件衣服坐實了爸爸的S人嫌疑。
衣服上只有爸爸和媽媽的指紋。
血屬於媽媽。
車後備箱裏還有爸爸修車用的扳手,扳手縫隙裏同樣沾着媽媽的血。
爸爸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可這一次,我看見證物袋底部粘着一小塊藍色塑料。
服務區保潔員的工牌,全是這種顏色。
“晚晚,你在說甚麼?”
爸爸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才五十一歲。
頭髮還是黑的,脊背也沒有被二十年的牢獄壓彎。
我眼眶發熱,卻顧不上解釋。
“爸,媽媽甚麼時候進洗手間的?”
“五六分鐘前。”
“她手機呢?”
“帶着。”
爸爸慌忙掏出手機,撥通媽媽的號碼。
彩鈴響了很久。
沒人接。
站在旁邊的保潔員忽然開口:
“女洗手間裏沒人。”
她四十多歲,穿着藍色工作服,胸前彆着寫有“李桂芬”三個字的工牌。
“我剛打掃過。”
“那位女同志可能從側門出去散步了。”
我猛地看向她。
上一世的筆錄裏,也有這樣一句話。
服務區保潔員證明,媽媽曾獨自從側門離開。
警方因此認定,爸爸和媽媽在停車場發生爭吵,隨後追出去S了她。
可服務區後面根本沒有散步的地方。
那裏只有貨車停車場和一片封閉的施工區。
“你甚麼時候看見她出去的?”
我問。
李桂芬愣了一下。
“大概......幾分鐘前吧。”
“從哪扇門?”
“就後面的門。”
“她穿甚麼衣服?”
李桂芬張口就來。
“白外套,黑褲子。”
爸爸的臉瞬間白了。
媽媽的白外套正在證物袋裏。
如果李桂芬親眼看見媽媽離開,她不可能不知道那件衣服已經被脫掉了。
年輕警察也反應過來。
“你確定她穿着白外套?”
李桂芬眼神一閃,立刻改口:
“服務區這麼多人,我可能看錯了。”
她拎起清潔桶就要走。
我擋在她面前。
“我媽到底去哪兒了?”
“你問我幹甚麼?”
李桂芬忽然提高聲音。
“一個大活人,自己長着腿,我還能把她吃了?”
她繞開我,快步走向員工通道。
經過垃圾車時,一陣熟悉的兒歌突然響了起來。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爸爸身體一僵。
那是媽媽給自己設的手機鈴聲。
聲音正從李桂芬推着的黑色垃圾袋裏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