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頭頂上方,傳來了一道熟悉又充滿極度不悅的聲音。
我艱難地抬起頭,對上了女友沈曼青的臉。
她不是已經扶着趙嶼白上了救護車嗎?
爲甚麼會回來?
沈曼青根本沒有低頭看我一眼,她的目光在急救棚裏四處搜尋,最終在不遠處的角落裏,找到了那雙定製的專業釘鞋。
那是趙嶼白爲了下週的田徑決賽特意訂做的,剛纔在混亂中遺落了。
她特意折返回來,就是爲了幫趙嶼白找一雙鞋。
沈曼青走過去將釘鞋撿起來,轉過身看着我趴在地上,她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卓淵,你是不是嫌剛纔在外面演戲的片場不夠大,還特意換到醫院的急救棚裏來了?”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嘲弄和疲憊。
我死死咬住牙關,想要抽出被她踩過、已經紅腫不堪的手,指着自己凹陷的胸口向她求救。
可是她卻誤解了我的意思,以爲我又要開始發脾氣。
“行了!”沈曼青煩躁地打斷了我,語氣裏透着濃濃的教訓意味:
“卓淵,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再處處針對嶼白了?”
“他是個孤兒,甚麼都沒有,只有體育這一條出路。”
“而你呢?你堂堂林家大少爺,你甚麼都有,你爲甚麼非要事事都跟他過不去?”
胸口的劇痛一陣陣襲來,我額頭青筋暴起,大張着嘴汲取着空氣,冷汗順着臉頰絕望地滑落。
沈曼青看着我滿頭的冷汗,嘆了口氣,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厭煩表情: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心機這麼重?我可以一千遍、一萬遍地說我愛你,但我實在受不了你這些層出不窮的打壓手段了。”
“你以爲你裝出這副虛弱的樣子,我就會妥協,就會放棄嶼白不管嗎?”
她的眼神漸漸變得冰冷,“林卓淵,你這種行爲,只會讓我越來越覺得你冷血,只會讓我反而很想遠離你。”
“這難道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結果嗎?”
她的話,字字誅心。
我看着眼前這個我愛了多年的女人,突然覺得她好陌生。
我不想聽她這些自以爲是的說教,我只想活下去。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指了指她大衣外套的口袋。
我的哮喘噴霧,一直習慣放在她的口袋裏。
“藥......”
我用殘破的聲帶,艱難地擠出一個氣音,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救救我。
哪怕看在我們過去三年的感情份上,把藥給我。
沈曼青低頭看着我慘白如紙的臉和痛苦的神情,面容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她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眼底閃過一抹猶豫。
“你......真的發病了?”
她遲疑着,手慢慢伸向了口袋,正準備蹲下身來查看我的情況。
就在這時,她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曼青姐......”
電話那頭,傳來了趙嶼白隱忍着疼痛的聲音。
“嶼白,你怎麼了?是不是腳踝又疼了?醫生怎麼說?”沈曼青的聲音溫柔又急切。
“我沒事,醫生說只是軟組織挫傷......”趙嶼白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聽起來有些自責,“曼青姐,你別管我了,你快去看看淵哥吧。”
“剛纔踩踏發生的時候,淵哥爲了搶我站着的那個安全位置,不小心摔倒了......他本來就有哮喘,現在肯定很難受,你快去陪他吧,我一個大男人在醫院扛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