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極寒末日,丈夫又把門打開了。

門外站着隔壁的陳嫂,懷裏抱着個瘦得脫相的小男孩,嘴脣凍得發紫。

"周哥,求你收留我們娘倆吧,家裏斷糧五天了。"

老週二話不說就要把人往屋裏領。

末世前一天,我眼前突然憑空出現彈幕,提醒我末世將至。

我連夜拖着丈夫把超市搬空了。

鄰居都笑我瘋了,老周也罵我敗家。

直到氣溫一夜之間跌破零下三十度,水電全斷,整棟樓只有我家還有喫的、有燃料。

那之後,那些字再也沒出現過。

可就在丈夫讓他們進門的時候,我眼前又出現了彈幕。

【別讓她進門!她是你老公的相好!】

【那孩子也是你老公的!他們是在外面堅持不下去了。】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凍住了。

丈夫還在拽我胳膊:

"外面零下四十度,你也不忍心看孩子凍死吧。"

我把他的手一根一根掰開。

"你要是心疼,你跟她一塊出去。"

......

“你胡說甚麼?”

周建民愣了一下。

隨即他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白聿霜,你有沒有點同情心?”

他用力甩開我的手。

“這是活生生的兩條人命!”

“外面甚麼溫度你不知道?”

我冷冷看着他。

“我只知道我們家的物資,是我頂着四十度高溫一箱一箱扛回來的。”

“那個時候,你和他們一樣,罵我是神經病。”

周建民被我噎住。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門外的陳雪梅。

陳雪梅立刻往後縮了縮。

她緊緊抱着懷裏的孩子,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周哥,別因爲我跟嫂子吵架。”

“我知道嫂子不待見我。”

“我走就是了。”

她說着要走,腳下卻紋絲不動。

懷裏的男孩適時地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建民急了。

“走甚麼走!”

他一把抓住陳雪梅的胳膊,用力往屋裏拉。

我擋在門前。

“周建民,我說了,不許進。”

他瞪着我,眼睛裏全是紅血絲。

“這個家有我一半!”

“買東西的錢也是夫妻共同財產。”

“我今天非要讓他們進來,你能拿我怎麼樣?”

他仗着自己一米八的身高,直接撞開我的肩膀。

我被他撞得後退兩步,重重撞在鞋櫃上。

腰間的劇痛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門被徹底拉開了。

走廊裏零下四十度的寒風瞬間灌入。

客廳裏的溫度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

陳雪梅順勢擠了進來。

她進門的第一步,不是關門,而是直接跌進了周建民的懷裏。

“周哥,太冷了......謝謝你......”

她整個人貼着周建民的胸膛發抖。

眼前再次飄過那串紅色的彈幕。

【看她那熟練的動作。】

【她身上的羽絨服,就是周建民拿你的私房錢買的。】

我死死盯着陳雪梅身上的那件黑色高定羽絨服。

難怪。

我當時找遍了全網都沒買到的絕版款,居然穿在她身上。

走廊外突然探出幾個腦袋。

是住在對門的王大媽,還有樓上的李強。

他們全都裹着發硬的破棉被,凍得臉色發青。

王大媽扒着門框往裏看。

“哎喲,小周啊,還是你心善。”

“你媳婦平時看着溫溫柔柔的,怎麼現在心這麼狠呢。”

李強也跟着搭腔。

“就是,大家都是鄰居。”

“你們家囤了那麼多喫的用的,分一點出來怎麼了?”

“做人不能太自私。”

周建民聽到這些話,腰桿挺得更直了。

他一副深明大義的樣子。

“大家放心,我周建民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

“等安頓好陳嫂,我再看看家裏有甚麼能分給大家的。”

我看着他在那裏慷慨他人之慨。

冷風還在不斷往屋裏灌。

取暖器發出超負荷的嗡嗡聲。

我站直身子,走到門邊。

“要裝好人,去走廊上裝。”

我一把將門甩上。

“砰”的一聲,隔絕了外面的視線和寒風。

陳雪梅嚇了一跳,往周建民懷裏縮得更深了。

“嫂子,你別生氣......”

“我真的只是想借個地方讓小寶暖和一下。”

周建民護着她,怒視着我。

“你發甚麼瘋!”

“門關那麼重幹甚麼,嚇着孩子了!”

我沒有理他。

我的目光落在陳雪梅的腳上。

她連鞋都沒脫,直接踩在我在極寒前剛鋪的羊毛地毯上。

黑色的雪水混着泥水,瞬間洇開一片污漬。

她察覺到我的視線,卻沒有退開。

反而抱着孩子,徑直走向客廳中央唯一的進口取暖爐。

“小寶乖,靠着火就不冷了。”

她直接霸佔了取暖爐前最好的位置。

那是我平時用來熱藥和烤手的專屬位置。

周建民走過去,從沙發上拿起我的羊絨毯。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遺物。

他毫不猶豫地把毯子抖開,就要往陳雪梅身上披。

“先披上,別凍壞了。”

我大步走過去,一把奪過毯子。

周建民的手停在半空。

“白聿霜!”

他徹底火了。

“你今天吃錯藥了是不是?”

“一條破毯子,你至於嗎?”

我把毯子緊緊抱在懷裏。

“這是外婆留給我的。”

“誰也不準碰。”

陳雪梅眼圈一紅,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周哥,我不冷。”

“你別爲了我和嫂子吵架。”

她越是這樣,周建民越是心疼。

他指着我的鼻子。

“你這人怎麼變得這麼冷血?”

“人家孤兒寡母的,借你條毯子怎麼了?”

“我告訴你,今天這門他們進定了。”

“你要是再敢甩臉色,別怪我不顧夫妻情分!”

我靜靜地看着這個我嫁了三年的男人。

看着他爲了別的女人,對我橫眉冷對。

我將毯子疊好,放在身後的櫃子上。

“好。”

我看着他們。

“既然進來了。”

“那就按我的規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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