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會議室裏,二十幾名高管屏息凝神,死死盯着我手中的筆。

桌上那份集團法人變更書上,我兒子的名字已經填好了。

"媽,您年紀大了,讓我來吧,您安心養老。"

他眼底難滿是體諒。

我正欣慰的要答應,突然眼前浮現出幾行字。

【放下筆!你簽了就完了。】

【他三年前就在外面包養了一個叫江月的女人,生了個兒子都會走路了。】

【江月的媽叫江白露,是你老公白月光。】

【你老公去年查出肝癌後,是江白露牽的線,讓兩個孩子搞到一起的。】

【上一世你把權交了,兒媳替你審賬被他們潑了精神病的髒水,在醫院裏上吊了。】

【你最後死在養老院,遺產全進了江月的口袋。】

我渾身發冷。

突然,走廊外面傳來高跟鞋的聲音,是我兒媳來給我送湯。

她探進半個頭,怯怯地看着滿屋子人。

"媽,您還沒喫午飯......"

我笑了笑,退位讓賢?

讓女兒也行啊!

......

“誰讓你進來的?”

林澤宇臉色猛地一沉,轉頭看向門口。

許知檸端着保溫盒的手抖了一下。

“我......我看媽中午沒回去,怕她胃疼。”

她聲音很輕,低着頭不敢看滿屋子的高管。

林澤宇皺起眉。

“公司在開重要的董事會,你一個家庭婦女懂甚麼?”

“趕緊出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許知檸臉色瞬間蒼白,眼眶紅了。

她咬着脣往後退。

“站住。”

我開了口,聲音有些啞。

整個會議室靜得落針可聞。

林澤宇轉過頭,又換上那副體貼入微的表情。

“媽,知檸不懂事,打擾您籤......”

“我胃確實疼了。”

我打斷他。

我盯着眼前這份集團法人變更書。

白紙黑字,像催命符。

我拿起桌上的鋼筆,筆尖懸在簽名處。

林澤宇的目光死死咬在筆尖上。

他連呼吸都屏住了。

我手腕猛地一轉,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直接刺破了紙張。

“哎呀。”

我鬆開手,筆滾落在地。

“年紀大了,手直哆嗦。”

林澤宇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勉強擠出笑。

“沒關係,媽,我讓人重新打印一份。”

“不用了。”

我靠向椅背,抬手按住太陽穴。

“今天籤不了了。”

“我的頭疼得厲害,字都看不清。”

“這事下週再說吧。”

林澤宇急了,猛地站起來。

“媽!各大股東都等着呢!”

“您早點把擔子卸給我,我也好早點爲您分憂啊。”

我看着他這張臉。

這張我疼愛了三十年的臉。

這副皮囊下,裝的竟是算計我身家性命的毒汁。

“怎麼?”

我語氣放緩,帶了幾分虛弱。

“你這麼急着要我退位,是怕我反悔?”

林澤宇一僵。

他立刻換上委屈的神色。

“媽,您這說的甚麼話。”

“我只是心疼您操勞大半輩子。”

“您既然身體不適,那今天就算了。”

他轉頭看向高管們。

“今天的會先到這裏。”

會議室的人陸陸續續退出去。

許知檸還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朝她招手。

“知檸,過來。”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把保溫盒放在桌上。

林澤宇看了她一眼,眼神裏滿是厭煩。

“你除了送湯還會幹甚麼?”

“沒看見媽不舒服嗎?”

我握住許知檸冰涼的手。

“我就是想喝知檸燉的湯。”

“澤宇,你先去忙吧,我跟知檸回別墅。”

林澤宇頓了頓,點頭。

“好,媽您好好休息,別操心公司的事了。”

他轉身走出門。

腳步很輕快。

我看着他的背影,手心一陣陣發冷。

許知檸替我打開保溫盒。

“媽,趁熱喝。”

我看着她消瘦的臉頰。

上一世,就是這個柔弱的女孩,爲了替我守住家業,日夜查賬。

最後被他們逼得上吊自S。

我閉上眼,把眼淚逼回去。

“知檸。”

“媽,怎麼了?”

“這湯真香。”

我喝了一口,很慢地嚥下去。

“以後,就指望你給我做飯了。”

許知檸愣了愣,笑了。

“媽說甚麼呢,我給您做一輩子。”

剛回到家,別墅的門還沒關嚴。

二樓就傳來柺杖敲擊地板的聲音。

我那個“纏綿病榻”的丈夫林振邦,站在樓梯口。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們。

“怎麼提前回來了?”

他語氣裏沒有半分關心,只有不悅。

“公司的事,澤宇沒接手好?”

我換着鞋,聲音很淡。

“我頭疼,籤不了字。”

林振邦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早不頭疼晚不頭疼,偏偏簽字的時候頭疼。”

“晚卿,澤宇長大了,你不能總霸着權不放。”

“男人才是家裏的頂樑柱。”

我抬起頭看着他。

他臉色暗黃,那是肝臟出了問題的徵兆。

【他去年查出肝癌後,是江白露牽的線,讓兩個孩子搞到一起的。】

那幾行字再次刺痛我的眼睛。

爲了絕我的戶,他連自己的命都拿來做局。

“振邦說得對。”

我順着他的話往下說。

“我是該放權了。”

林振邦臉色緩和了一些。

“想通了就好。”

“澤宇辦事穩妥,你有甚麼不放心的。”

他目光轉向許知檸,眼神立刻變得刻薄。

“你還杵在那幹甚麼?”

“沒看到先生下來了?還不去倒茶!”

許知檸肩膀一縮,趕緊往廚房走。

“手腳慢得像豬一樣。”

林振邦冷哼。

“要不是當初看她八字旺澤宇,我絕不同意這種小門小戶的女人進門。”

“連個蛋都下不出來。”

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沒有反駁。

“是啊,知檸確實太木訥了。”

我輕聲附和。

“還是澤宇有本事,以後公司交給他,我也省心。”

林振邦滿意地點頭。

“你能這麼想最好。”

我轉身走向臥室,關上門的瞬間,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好一個家和萬事興。

既然你們想喫絕戶。

那就看看,最後被剝皮抽筋的,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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