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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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掛電話。找理由拖住他。我們已經派人過去。”

我腦子空了。

門外又擰了一下。

“林馨。”周啓明的聲音沉了,“你把防盜鏈掛上了?”

我看向門。

防盜鏈是我剛纔順手掛的。

我以前從不掛,因爲他總說,家裏有他,不用怕。

現在我怕的就是他。

“你不是走了嗎?”我喊。

“手機落了。”

他的手機就在茶几上。

屏幕朝下,黑着。

我盯了它一眼。

“你等會兒,我換衣服。”

“換甚麼衣服?”他笑了一下,“我拿個手機。”

那笑聲貼着門縫鑽進來,我胃裏翻了一下。

我把通話界面按成免提,又趕緊關掉,手抖得差點把手機摔進泥裏。

電話裏的人說:“把門別開大。”

我走過去,把防盜鏈取了一半,門只裂出一道縫。

周啓明站在門外。

他沒看我,先看屋裏。

看茶几。

看我手裏的手機。

“跟誰打電話?”

“我媽。”

“你媽不是睡得早?”

“被你氣醒了。”

他低頭笑,伸手推門。

防盜鏈嘩啦一響。

他動作停住了。

“林馨,你防我?”

“你砸我花。”

“一盆破草。”

“我養的。”

他終於看我。

眼裏沒有剛纔的冷,反而很平,像把情緒全收回去了。

這種平更嚇人。

“手機給我。”

“你進不來。”

“我說,手機給我。”

他把手從門縫裏伸進來。

我往後退。

那隻手僵在半空。

手腕上有一道疤,我一直知道。以前問他,他說小時候割麥子弄的。

可現在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不會割麥子。

他連韭菜和麥苗都分不清。

“你看我幹甚麼?”他問。

我沒答。

樓下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周啓明也聽見了。

他臉上的平碎了。

只碎了一點。

夠我看見裏面藏的東西。

他突然壓低聲音:“你報警了?”

我嗓子幹得發疼:“沒有。”

“林馨。”

他叫我名字的時候,從來沒這麼慢過。

“你最好沒有。”

電梯口有人說:“周啓明?”

周啓明猛地回頭。

兩個穿制服的民警已經站在樓道另一頭,還有一個便衣在樓梯口。

我從門縫裏看出去,腿直接軟了。

周啓明卻笑了。

他把伸進來的手收回去,理了理外套。

“警察同志,找我有事?”

民警走近:“身份證。”

“沒帶。”

“姓名。”

“周啓明。”

“原名呢?”

周啓明的眼角抽了一下。

很輕。

要不是我盯着他,根本看不見。

便衣拿出手機,對着他的臉看了看。

“陳廣,別裝了。”

周啓明轉身就跑。

樓道窄,他撞開一個民警,往樓梯間衝。

我聽見一聲悶響,接着是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

有人喊:“按住!”

我整個人貼着門滑下去。

手機裏那個男聲還沒掛。

他問:“女士,你受傷沒有?”

我說不出來話。

門外,周啓明被反剪着胳膊壓在牆上。

他側過臉,額頭蹭着牆灰,眼睛死死盯住門縫裏的我。

“林馨。”

我牙齒打架。

他說:“你最好祈禱,他們能二十四小時守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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