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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對我有求必應。
但答應我一次,就要把同樣的東西補償給蘇妍。
只因七年前,她爲救他落下終身殘疾。
從那以後,他答應對我的好,會加倍到她身上。
第一次,我求他陪我過生日,他陪我喫完蛋糕,轉身包下同一家餐廳,給蘇妍辦了盛大的生日宴。
第二次,我流產後,求他陪我一晚。
他抱着我直到天亮,第二天卻拆掉了我親手佈置的嬰兒房,改成蘇妍的復健室。
第三次,我父母千里迢迢來看我,我求他留他們在家住一晚。
他卻說蘇妍不喜歡家裏有外人,讓二老連門都沒進,蘇妍一句怕孤單,轉頭接她一家搬進周宅長住。
漸漸地,我甚麼都不再要了。
直到那晚,我被困在失火的公寓裏。
濃煙灌進肺裏,我忍不住給他打了三個電話。
第三次終於接通,周予衡不耐煩地問:“你又想讓我做甚麼?”
我看着逼近的火光,輕聲道:
“沒甚麼,這一次,我甚麼都不要了。”
......
我掛斷電話,拖着櫃子往外推。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重新響起。
“清和,你在哪裏?”
有人在旁邊催司機開快些。
“管家說整棟樓的人都撤出來了,只有你沒下樓。”
我縮到牆邊,用溼毛巾捂住嘴。
“我在家。蘇妍放了火,還把門堵住了。”
車輪擦過地面,電話裏傳來刺耳的剎車聲。
“你受傷了嗎?”
“目前還活着。”
他呼吸停了一拍。
“別掛電話,我馬上到。”
婚後第一年,我半夜急病,他穿反了鞋,抱着我衝進醫院。
守在病牀旁時,他握着我的手答應,以後不管發生甚麼,都會先趕到我身邊。
七年過去,我竟然還會因爲一句馬上到,紅了眼眶。
樓下很快亂了起來。
隔着窗戶,我看見周予衡冒雨衝向樓門,又被救援人員攔在警戒線外。
他抬頭尋找我所在的樓層,喊得嗓音發啞。
“我太太還在裏面,讓我進去!”
我爬到窗邊,剛想回應,一輛車停在雨中。
蘇妍扶着車門下來。她才走兩步,便捂住額頭喊疼。
周予衡回過身,趕過去扶住她的腰。
有人問起蘇妍的身份。
他停了兩秒。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也因爲我落下殘疾。”
周予衡重新撥通電話,催促我說出位置。
“客廳,玄關櫃堵住了門。”
蘇妍靠在他懷裏,抬高聲音。
“我離開時,門口還通着。清和姐會不會不想見你,故意躲起來了?”
周予衡沉默片刻,竟然問我。
“清和,你到底在哪裏?”
我攥緊溼毛巾,煙燻出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
“周予衡,我在着火的家裏等你救命。你還要我怎麼證明?”
電話裏只剩雨水砸落的聲音。
過了幾秒,他放軟了語氣。
“好,我信你。待在原地,我會帶你出來。”
我閉上眼,逼着自己再信他一回。
蘇妍的哭聲又傳了過來。
“予衡,對不起,火也許是清和姐放的。她剛纔還說,寧可燒掉所有東西,也不會留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