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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三十天,我重生了。
上一世,我從二十七樓墜下,警方認定我是抑鬱自S。
但我看見了,推我下去的,是一個人。
隱藏在黑夜中,看不清真容。
重來一次,我誰都沒告訴,只想先離開,再找出那個藏在黑夜裏的人。
可我剛摸到更衣室的門把手,隔壁忽然傳來未婚夫的聲音。
“這次別用墜樓吧,她怕高。”
“換浴室吧,淹死更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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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推門。
掌心被門把手硌疼,我貼近門板。
隔壁紙張輕響。
“賀總,姜小姐最近狀態很好,婚禮也快辦了,現在動手會不會太急?”
“急甚麼。”
“她越覺得日子順,出事以後越沒人懷疑。”
另一個男人壓低聲音。
“這次別用墜樓吧,她怕高。”
賀沉舟翻過一頁紙。
“換浴室吧,淹死更乾淨。”
“程醫生那邊怎麼交代?”
“程越白會證明她有自傷傾向。”
“舊案那套還用嗎?”
房間裏安靜了兩秒。
賀沉舟的聲音低下去。
“宋董只要結果。”
我指尖發麻。
宋董。
兩個字壓得我喉嚨發緊。
門縫下的光晃了一下。
我蹲下去,從縫裏看見賀沉舟坐在沙發上。
他手裏拿着一份諮詢記錄。
最上面那行字被紅筆圈着。
【患者靠近高處時出現明顯恐懼反應。】
紙上的日期,是三天後。
怕高是真的,可只在十八歲體檢表上寫過一次,後來被我爸鎖進保險櫃。
賀沉舟爲甚麼會知道。
他不只知道我的弱點。
他還把沒發生的諮詢寫好了。
那一刻,賀沉舟先進了兇手名單。
程越白和宋董,也沒出去。
隔壁傳來腳步聲。
我立刻站起身,拖着裙襬回到試衣鏡前。
化妝師替我別好頭紗。
“姜小姐,腰這裏緊不緊?”
“不緊。”
“再收一點吧,婚禮那天拍出來會更好看。”
“不用。”
“這樣就行。”
賀沉舟推門進來時,手裏拿着一束白玫瑰。
他走到我身後,替我把頭紗理平。
“霧霧,真好看。”
鏡子裏,他的手停在我肩上。
上一世臨死前,也有人這樣按住過我的肩。
我轉過臉。
“沉舟,我忽然不想辦婚禮了。”
他的笑停了半秒。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別怕,有我在。”
我看着他。
“我沒和你提過怕高。”
賀沉舟把玫瑰放到鏡臺上,神情沒有亂。
“你站到高處時,手會抖。”
“我猜的。”
我按住他的手。
“那你猜得真準。”
他俯身替我扣好腰後的珍珠扣。
“婚禮還有三十天,你想改甚麼,我都陪你改。”
“如果我想離開呢?”
賀沉舟抬起頭。
“你想去哪?”
“回我自己的房子。”
“可以。”
“我讓司機送你。”
他答得太快。
“好。”
他起身時,手機屏幕亮了。
來電顯示是程越白。
賀沉舟按掉電話,轉身去了走廊。
我拿起那束白玫瑰,拔掉最裏面的一根刺。
刺扎進指腹,血冒出來。
疼是真的。
化妝師從門外探進頭。
“姜小姐,賀先生在找您。”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你剛纔聽見甚麼了嗎?”
化妝師愣住。
“甚麼?”
“隔壁有人說話。”
她走到門口,指了指那間休息室。
“隔壁是儲物間,今天沒開。”
我推開儲物間的門。
裏面放着幾排婚紗,桌上的咖啡還冒着熱氣。
牆邊有一扇員工側門,半掩着。
桌邊壓着一張打印紙。
我抽出來,第一頁是婚禮流程,第二頁是我的心理評估預約單。
預約日期就在下週。
最下面寫着一行字。
【建議家屬陪同。】
旁邊還有一枚紅色便籤。
【回傳宋董辦公室。】
化妝師站在門邊,臉色發白。
“這不是我們店裏的東西。”
我把紙摺好,塞進手包。
“別告訴賀沉舟。”
“爲甚麼?”
“你聽見甚麼,就當沒聽見。”
走廊盡頭,賀沉舟掛斷電話,朝我伸出手。
“怎麼去了這麼久?”
我把手放進他掌心。
“頭紗勾住了。”
他低頭檢查我的頭紗。
我盯着他的側臉。
“沉舟,儲物間的門怎麼開着?”
他的動作停住。
“隔壁今天沒開。”
“可裏面有我的預約單。”
賀沉舟抬頭。
“甚麼預約?”
“心理評估。”
“店員拿錯了吧。”
“店員連程越白是誰都不知道。”
他很快笑了。
“那你可能看錯了。”
“我還沒說醫生是誰。”
他的笑停了一下。
“你剛纔說了。”
我看着他。
“我沒有。”
我抽回手。
“反正我不去。”
他扣住我的手腕。
“我陪你改時間。”
“你知道它是真的。”
“鬆手。”
他立刻放開。
“抱歉,我沒注意。”
“你以前也總是這樣。”
“哪樣?”
“先抓住我,再說沒注意。”
他臉上還帶着笑。
我拿起包,繞開他。
“那以後注意一點。”
手機在包裏震了一下。
診所發來預約確認。
【家屬陪同方:宋董辦公室。】
我把屏幕按滅。
原來等我的,不止賀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