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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婚紗店，我沒有回家。
我讓司機把車停在銀行門口。
櫃檯經理覈對身份證後停住。
“姜小姐，您名下賬戶被申請了臨時風控。”
“誰申請的？”
“申請材料裏有您的授權書。”
“拿給我看。”
授權書籤名是我的，日期在下週。
“這是僞造的。”
“姜小姐，您未婚夫上午來過。”
“材料是他交的？”
經理頓住，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停。
“提交人不是賀先生本人。”
“那是誰？”
她把屏幕轉過來一點。
經辦備註只有三個字母。
【S.L.Y.】
我盯着它，後背發涼。
“這是甚麼意思？”
“系統只顯示內部備註。”
“還有別的材料嗎？”
她點開第二份文件。
“保險變更。”
受益人是賀沉舟，生效日期還是下週。
精神風險說明簽名是程越白。
我把手指按在櫃檯邊。
原來他們連我死後的錢都安排好了。
“這份也撤不了？”
“撤不了。”
“誰能撤？”
“法院。”
“他不是我丈夫。”
“抱歉，我們只能按流程辦。”
手機在包裏震了一下。
賀沉舟發來消息。
【霧霧，銀行人多，別站太久。】
【我讓司機在門口等你。】
我抬頭看向街邊。
車後停着黑色商務車，車窗全貼着膜。
他知道我在銀行。
可銀行文件裏，又不止他一個人。
我沒有上車，轉身進了隔壁寫字樓。
方既明的律所就在二十三層。
他是我父親生前的律師。
我爸去世後，他只寄給我一句話。
【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相信賀家人。】
前臺剛報出我的名字，他已經出來。
“姜小姐，進來談。”
我關上門，把授權書照片發給他。
“幫我做婚前財產保全。”
方既明看完，沒答。
“賀先生上午來過。”
“他帶了你的精神評估委託書，還說你最近有自傷風險。”
“你信他？”
方既明釦下文件。
“我信原件。”
“原件呢？”
“沒見到。”
“我要把霧見科技的權限收回來。”
“你手裏還有管理員令牌嗎？”
“有。”
“先別碰公司系統。”
方既明拉開抽屜，拿出一部備用手機。
“以後只用它聯繫我。”
我接過手機。
“你早準備好了？”
“賀沉舟上午來過後，我才拆封。”
“爲甚麼幫我？”
方既明看着我。
“你父親臨終前留過話。”
“只要你開口，我就得站在你這邊。”
門外忽然有人敲門。
“方律師，賀先生到了。”
方既明起身，示意我進檔案室。
“別出聲。”
我關上檔案室門。
外面傳來賀沉舟的腳步聲。
“方律師，姜霧來過嗎？”
方既明拉開椅子。
“賀總找人，怎麼找到我這兒了？”
“她最近情緒不好，我怕她給你添麻煩。”
“姜小姐是成年人。”
“她現在不太能判斷甚麼對她好。”
賀沉舟的聲音壓低。
“她有沒有跟你提二十七樓？”
我手心全是汗。
方既明停了幾秒。
“二十七樓是甚麼？”
賀沉舟沒有回答。
椅腳擦過地面。
“沒甚麼。”
“她父親去世後，一直很依賴我。”
“有些話，她聽不進去。”
方既明語氣平穩。
“那就請賀總照顧好她。”
賀沉舟笑了一聲。
“我當然會。”
腳步聲遠了。
我從檔案室出來。
方既明把一份打印件推到我面前。
“這是霧見科技的股權結構。”
“賀沉舟的投資公司，昨天剛拿到你的臨時管理權限。”
最後一頁，我的簽名又出現了。
生效日期還是未來。
頁腳備註仍是那三個字母。
【S.L.Y.】
方既明看着那行備註，眼神沉下去。
“這不是賀沉舟的習慣。”
“你知道是誰？”
“沒有證據前，我不猜。”
我抬起眼。
“如果我已經死過一次呢？”
他把備用手機往我面前推近。
“那就從現在開始，別再一個人死。”
我拿起自己的手機，給賀沉舟發消息。
【我想回家拿衣服。】
他的回覆很快。
【我陪你。】
方既明按住我的手機。
“不能去。”
“我知道。”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
“讓他以爲我回去了。”
方既明叫了同城跑腿。
地址填我的房子，備註寫本人簽收。
我報出門鎖管理密碼。
方既明點開後臺。
“跑腿只敲門，不開門。”
“誰拿鑰匙進去，備用手機會響。”
他又接進電梯口監控。
“只看門口，不看你屋裏。”
“你想釣他？”
我看着窗外那輛黑車。
“我想知道，除了他，還有誰在等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