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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完體重,繼續其他體檢項目。
陸遠深對着鏡頭笑意溫和。
“大家別這樣說念晴。”
“她再怎麼嬌縱陸家都願意寵她。”
鏡頭順勢掃過我身上的裙子。
刺繡工藝,鑲着碎鑽,是一眼就能看出的高定。
在一衆樸素的孩子裏,異常刺眼。
彈幕滾得飛快。
【這裙子一看就貴,消費觀太畸形了。】
【住豪宅穿高定都不知足,身在福中不知福。】
【養父也太寵了,她到底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裙襬內側的吊牌硌得我脊背發疼。
陸遠深特意叮囑過我。
“吊牌不準剪。”
“活動結束我要拿去專櫃退掉。”
我沒有辯解。
體檢完,等待結果期間,福利院進行了第一場親子考驗。
考驗很簡單:父母親手做一頓孩子最愛喫的飯。
別的家長都選了家常小菜。
只有陸遠深,特意讓人送來滿滿一桌海鮮。
他對着鏡頭笑着解釋。
“念晴最愛喫海鮮。”
“在家我經常給她做。”
鏡頭給到我。
我強迫自己張口,咬了一小口鮑魚。
胃裏瞬間痙攣般絞痛。
我沒忍住,吐了出來。
一地污穢,狼狽不堪。
我太久沒有喫過一頓飽飯。
我的腸胃早已餓出了毛病。
陸遠深臉色變了一瞬。
他對着鏡頭無奈嘆氣。
“念晴在家天天山珍海味伺候着,早就喫膩了。”
彈幕一片罵聲。
周圍的家長看我的眼神也變了。
我蹲在地上,痛得說不出話。
沒人知道,我連飽飯是甚麼滋味,都不記得了。
三百塊,我要撐整整一個月。
我一分錢都不敢多花。
書本我買二手的,樓下自提,只用三十五。
水卡一次最低充值一百,我捨不得,就去食堂蹭水。
牙膏、衛生巾、衛生紙,每一筆開銷我都反覆覈算。
算到最後,剩下的錢,根本不夠一日三餐。
整個學期,我從來沒喫過一頓完整的正餐。
早餐不喫,省下十塊錢。
中午食堂只打最便宜的素菜,勉強填飽肚子。
晚上空腹,躺在牀上忍着餓。
上體育課我沒撐住,低血糖暈倒。
醫務室裏,老師問我是不是沒喫飯。
我攥着衣角小聲說吃了。
我不敢說餓,不敢說沒錢。
我怕老師追問,怕消息傳到陸遠深耳朵裏。
怕他們嫌我麻煩把我退回福利院。
比起捱餓,我更怕無家可歸。
彈幕的謾罵飆升。
李院長看向我的眼神滿是失望。
“念晴,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以前你可是福利院最乖的孩子。”
我解釋不出口。
李院長連線了溫玉暖。
視頻電話很快接通。
屏幕上,溫玉暖妝容精緻,神色冷淡。
不等院長開口,她率先出聲。
“陸念晴,你又在鬧甚麼?”
那聲媽被我憋了回去。
溫玉暖皺眉。
“直播我都有看。”
“你爸說了,你在家頓頓大魚大肉。”
“怎麼一面對鏡頭喫點海鮮就吐了?”
我搖了搖頭。
“我沒有鬧。”
溫玉暖聲音冷了幾分。
“陸念晴,你總是這副苦樣子。”
“陸家對你不差,你爸自己帶着你也不容易。”
“你要是一直這個態度,我們真的沒辦法再養你。”
連線結束。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我想說我根本沒喫過甚麼大魚大肉。
我想說我每天都在捱餓。
我想說那身高定,我連吊牌都不能剪。
可我不敢。
我怕真的被退回,
又成了無家可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