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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性陰狠,爲達目的不擇手段。
謝琰卻總以爲我只是一個柔弱可憐的孤女,對我多加照顧。
直到我一招仙人跳,拆散了他和我嫡姐,逼得他娶我爲妻。
他明知曉我並非良善之人,對我卻還是一如既往地憐惜,夫妻恩愛,日子和美。
只是不久後,他因爲時常頂撞皇帝,三年遭貶四次,最後更是被流放嶺南。
我嚇得急忙與他和離,嫁給了他的死對頭。
他身帶鐐銬離京那日,路過我的花轎,我們誰也沒有停留。
原以爲從此蕭郎是路人,沒想到七年後他隨晉王造反成功。
再相見,他是新帝心腹之臣,我是冒雨爲夫君抓藥的落魄人婦。
……
「陸......夫人?別來無恙?」
我撿起地上的傘,整理了衣裙才抬頭看他。
謝琰騎在馬上,嘴角噙着笑,目光灼灼。
七年了,沒想到再見面會是這般場景。
「謝大人的屬下撞灑了我的藥,得賠錢給我。」
他沒有打傘,卻不着急,居高臨下地凝視着我半晌,纔給了屬下一個眼神。
方纔還不可一世的侍衛,現下畢恭畢敬地將一袋銀子遞給我。
我的藥不值這些錢,但我沒有客氣,我需要這筆錢。
將錢收下後,我轉身謙卑地走到一邊,讓謝琰一行人先過去。
他有沒有回頭我不知道,我已經提起裙子再次跑進了藥鋪。
掌櫃見到我,嘆了口氣:「陸夫人,我這話雖不中聽,可還是想勸勸你,有這錢倒不如留着給自己保命,陸大人他......」
「再給我十天的藥,有勞了。」
他見我執着,搖搖頭沒有再說甚麼。
如今我們已經從陸府搬了出來,住在一個破敗的小院子裏。
傳說這院子鬧鬼,我們才能以極便宜的租金住進來。
錢財、僕人都已經充公,只有一個春雁跟着我,見我回來快步迎過來,帶着哭腔:「郎君他,他又吐了一次血,不肯吃藥。」
打碎的藥碗擱在花壇邊上,我問她:「沒傷到你吧?」
春雁搖搖頭。
我這纔將傘和藥遞給她,走進屋內。
這個屋子很小,窗戶也小,蠟燭太貴白日是不點的,此刻又是雨天,裏面暗得很。
陸玉裁原是最愛光亮的,他總說只有鬼才喜歡陰暗,人住的屋子就應該亮堂。
「我回來了,今日藥價可算是降了,我買了許多,掌櫃說你吃了這些藥就能好了。」
他緩慢睜開眼,滿目疲倦:「我這樣不人不鬼地活着,你很開心?」
「只要你活着,我就開心。」
「呵!」他瞪着我:「不是人人都像你這樣貪生怕死的。」
他當日飲下的毒不僅傷了心肺,也傷了嗓子,只說了這兩句聲音就啞得不成樣子。
「我陸家世受皇恩,如今陛下被S,身爲臣子,我有何顏面苟活?」
他在質問我。
他是御史,晉王謀反,他寫的討賊檄文舉國傳頌,城破時,陸家男人殉國,女人殉節。
他知道我怕死,心裏也並沒有甚麼忠義仁孝,前一日就安排了我離開。
這是他忠義高潔之外,唯一的一點私心。
可,我也有我的私心,在快要出城的時候我還是折返回來,將他從陸家救了出來。
「父親兄長,母親嫂嫂,連年僅兩歲的慶兒都已殉國,我孤零零一個人......」
「你就算醫好了我,我也是活不下去的。」
「你怎麼會是孤零零一個人?你還有我,」我坐在牀邊,替他擦眼淚:「我也只有你了。」
他嘆息一聲不再說話,緊閉雙眼,沒多少求生的意志。
「娘子。」春雁在門口輕輕喚了我一聲。
我看向她,她卻盯着院外。
我起身走到她身邊,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謝琰站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