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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來了?
我擔憂地看了眼屋內的陸玉裁,將門緊緊關上才走到謝琰身邊。
「不知謝大人駕臨,我有失遠迎了。」
他不語,掃視一圈,問:「你如今就住在這兒?」
我不說話,等着他的後文。
「我以爲你會離開陸玉裁,像當初離開我那樣。」
謝琰皺眉看着我,似有萬分不解:「我當初爲你安排了後路,你尚且一心要和離,如今他甚麼都沒有,半死不活地癱着,你倒不顧一切跟着他伺候他?」
「他不是你。」
「甚麼?」
我抬頭看他,告訴他原因:「因爲,他不是你。」
謝琰怔住,失神地看着我。
許久,他才輕聲問起緣由:「是因爲我幫了湘兒嗎?」
你看,他都知道。
我和宋湘兒算起來,也是姐妹。
只不過,她是正室嫡女,我是妓子所生。
我血緣上的父親宋河,本就是個愛沾花惹草的性子,見我娘生得美貌,就重金爲她贖了身,將她安置在外面。
我嘴甜會哄人,爲了我這個女兒,他一年中也能來看我娘幾次。
我九歲時,他惦記上了一個書生的妻子,那書生原先誓死不肯與髮妻分離。
誰知見了我娘後,他竟心思一動提出**,宋河想也沒想便允了。
我娘終於被他傷透了心,在去秀才家的路上跳河死了。
我爹沒想到會有一個女子爲了他去死,哭了一場。
後來我才知道,那書生是和宋河的正妻串通好的。
宋湘兒心性單純,我使計與她見了一面後,她總記掛着我這個妹妹,常揹着宋夫人偷偷來見我,給我送些東西。
我恭維她,護着她,每每京中貴女相聚,我總有法子讓她一枝獨秀。
她對我也越發依賴,去哪兒都要帶着我,也讓我成功進了宋府,成了宋家名正言順的女兒。
也是跟着宋湘兒,我認識了謝琰。
他與宋湘兒雖沒有婚約,兩家長輩卻已經默認兩人將來會成婚。
我也是宋家的女兒,怎麼她就能有這樣好的親事,而我......
宋河身子早就垮了,指不定哪天就死了,他一死,我還能有活路嗎?
好在通過謝琰我也認識一些世家子弟,可以爲自己博一個前程。
那時謝琰的好友對我有意,將自己隨身帶着的玉佩贈與我,承諾要來提親。
宋湘兒卻將這件事無意間告訴了宋河,她希望我永遠卑微地活着,永遠仰賴她,乞求她的施捨。
宋河怪我敗壞家門,連爲我娘供在寺中的長明燈也取了下來。
見着我,口口聲聲「Y婦之女」「與那賤人一樣」......
我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只告訴他:「我娘是爲了替爹爹守貞才死的,您這樣說她,豈不是又S她一次?」
他清醒過來,有了些愧色,說要爲我好好選一門親事。
可他選的親事無非就是些窮書生,我嫁到這樣的人家,到頭來還不是要在宋夫人和宋湘手底下討飯喫?
於是,我在春芳樓的麗姨娘手裏要了些迷情藥,仗着謝琰對我的同情,與他一夜春宵,又將這件事散佈出去。
謝琰是個正直的人,他是不會在輕薄了我之後,讓我屈居妾位的。
就這樣,我和宋湘一同出嫁,我嫁於高門顯赫的謝家,她嫁給了一個窮書生。
那迷情藥,我要了兩瓶,一瓶下在了謝琰的酒中,另一瓶則是下在了宋湘的飯菜裏。
她運氣好,遇到了那個窮書生,若是運氣不好......
成婚後,謝琰帶着我回宋家看望病重的宋河,再次遇到宋湘。
那時,宋湘已經查出她當日中毒之事,自然也查到謝琰輕薄我是因爲中了藥。
謝琰冷了我兩日,我整日去他書房哭訴我的悲慘身世,又告訴他我對他一見鍾情,這一切只是害怕與他分開罷了。
漸漸地,他被我哄了回去,又和和美美地過日子。
不過我始終記得,宋夫人害死我孃的事。
皇天不負,總算被我查到宋夫人私放印子錢,盤剝百姓,她兒子強搶民女,害死女子夫婿一家......
罪惡太多,罄竹難書。
我將證據交給了謝琰,請他幫我彈劾宋河,懲治宋夫人。
他接過證據,眼中一閃而過的猶豫被我捕捉到了。
果然,他拿到證據後一再拖延。
一日夫妻百日恩,可他和宋湘也有青梅竹馬的情分,他會如何選擇呢?
我將這件事告訴了宋湘,她馬不停蹄來哭求謝琰。
那時,我陪婆母在佛堂禮拜。
她求的是謝家平安順遂,謝琰平步青雲,仕途通達。
我是不信神佛的,那日還是告訴了菩薩我的心願:「別叫我的夫君總向着外人。」
回去後,春雁悄聲告訴我謝琰將證據付之一炬。
我趕去時,他正扶起佳人柔聲承諾:「只要有我在,絕不會讓你有事。」
我是喜歡他的,所以我才告訴他我孃的死因,我纔會去信任他,才希望他能給我庇護。
不得不說,宋夫人這雙眼看得可真遠。
我沒有證據,也沒有人給我撐腰,宋夫人太清楚這一點,所以才肆無忌憚地將佈局害死我孃的事說給我聽。
那日她笑得風輕雲淡,問我:「你以爲謝琰會爲了你替那個娼婦報仇?你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