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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門鎖響了。
顧延之推門進來，手裏拎着一個蛋糕盒子。
見我坐在地上，他愣了一下。
然後快步走過來，把扶我到沙發上。
“梔梔，地上涼，坐沙發上。”
“我買了你最愛喫的那家蛋糕。”
以前他每次惹我生氣，都喜歡買這個哄我，我喫完就心軟了。
可這次不一樣了。
“梔梔，我們好好談談行嗎？”
他把蛋糕放在桌上，坐到我身邊。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可人都會犯錯。”
“看在我們這麼多年的份上，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他伸手想握我的手。
我躲開了。
“梔梔，你想想我以前對你的好。”
“我每天早起都給你做早餐，你加班我永遠在樓下等你。”
“你生病我整夜不睡照顧你，你生日我提前一個月準備驚喜。”
“我對你那麼好，就不能抵這一次的錯嗎？”
我抬起眼看他。
對這些話再熟悉不過。
去年，我們約好過紀念-日。
我訂了餐廳，穿了最漂亮的裙子，化了最精緻的妝。
從晚上七點等到凌晨一點。
菜涼了，餐廳打烊了。
顧延之卻手機關機，始終沒出現。
最後我一個人走回家，路上還被醉漢騷擾。
我嚇得拼盡全力跑，路上摔了一跤，膝蓋都破了。
可第二天顧延之回來時，只有輕飄飄一句。
“昨天公司臨時加班，忘記跟你說了。”
我發了很大的火。
“你知不知道我昨天經歷了甚麼！”
他卻皺起眉。
“姜晚梔，我以前陪了你那麼多次，就一次失約，你至於嗎？”
他每次都是這樣。
拿以前的好，蓋當下的錯。
說到最後永遠是我的問題。
是我小題大做。
當時我氣不過找宋晚傾訴。
她聽完氣得拍桌暴怒。
“梔梔你就該給我打電話！我去餐廳陪你！”
“他憑甚麼讓你一個人等到凌晨！還有你爲甚麼不找我！”
我頓了頓，跟她說。
“我原本也想找你的，可我看到你發的朋友圈了。”
她愣了一下。
想起朋友圈的內容。
【今天我家樂寶三歲啦，孩子他爹還算有良心，知道來陪兒子過生日】
“我想着你們一家三口好不容易聚一次，不想打擾你。”
宋晚當時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了一句。
“委屈你了梔梔。”
我沒多想，只當她是心疼我。
現在我才知道。
她是心虛，是愧疚。
因爲她早就知道顧延之拋下我的那晚，根本不是在加班。
而是和在她一起陪樂樂過生日。
可她還是裝作不知情，裝作替我委屈。
我笑了一聲，站起來。
“我累了，先去睡了。”
顧延之在身後喊我。
“梔梔，蛋糕你嚐嚐——”
“我不餓，你扔了吧。”
第二天醒來，顧延之已經不在了。
蛋糕還留在桌上，但已經化完了。
我預約了今天的體檢。
這幾天一直吐，喫甚麼都反胃。
檢查完，醫生拿着單子，笑着對我說道。
“姜女士，你懷孕了，五週左右。”
我愣了很久。
走出診室的時侯手有點抖。
我懷孕了。
在發現顧延之背叛我。
在我想好要離婚、要徹底離開這個城市的時候。
我低頭看着那張B超單。
黑白的圖像上有一團小小的影子。
我攥着單子，指甲掐進掌心。
我很捨不得這個小生命。
但我更不想讓我的孩子出生在不幸福的家庭，和別人分享父親。
我把單子摺好塞進包裏。
轉身往電梯口走。
路過兒科病房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玻璃窗裏面，樂樂躺在病牀上。
他臉色還是有點白，但精神好多了。
顧延之坐在牀邊，手裏端着一碗粥。
一勺一勺吹涼了遞到樂樂嘴邊。
“乖，再喫一口，喫完病就好了。”
樂樂吞下粥，衝他笑。
宋晚坐在另一側，拿着紙巾給樂樂擦嘴角。
三個人挨在一起。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鋪在他們身上。
暖融融的，像一幅畫。
我站在窗外看了很久。
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