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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自詡從不打孩子，發明了一套獨特的教育方式。
——孩子犯錯，懲罰我這個母親。
女兒考試作弊，他把我吊在五樓窗外，讓她重新做卷。
每錯一道，他就割斷一股繩子。
女兒嚇得手抖，哭着說不會。
丈夫卻將刀刃抵上最後一股繩子，厲聲逼問：
“還作不作弊了？答錯題最多丟分，媽媽丟的可是命。”
兒子偷錢買遊戲機，他就把硬幣撒進碎玻璃，逼我赤手撿乾淨。
兒子哭喊着說再也不敢了。
丈夫攥住我鮮血淋漓的手，舉到兒子眼前：
“看清楚，你伸手偷一次，你媽就替你流一次血。”
後來，姐弟倆爲給我買生日禮物，偷偷進山撿菌子，卻被困在暴雨引發的泥石流裏。
我拼死找到他們，將兩個孩子護在身下。
救援隊趕到時，丈夫卻只拉走兒女，把遍體鱗傷的我留在即將坍塌的山坡上。
他摟着兩個孩子，冷聲訓斥：
“再敢亂跑，下次就真讓你媽死在這裏！”
身後的山體轟然崩塌。
我聽見兩個孩子撕心裂肺地保證，他們真的學乖了。
丈夫用我的命，給他們上了一堂終生難忘的課。
可惜，這堂課沒有下課鈴。
只有我的葬禮。
......
山體壓下來的那一刻，我沒有感覺到疼。
我只是突然變得很輕。
輕得能穿過泥漿和碎石，飄到山腳的臨時救援點。
周硯正蹲在兩個孩子面前。
念念丟了一隻鞋，腳底被石子磨出了血。
小滿懷裏的竹籃也癟了，十幾朵菌子散落在泥水裏。
可週硯連看都沒有看。
他抓住兩個孩子的肩膀，逼他們望向仍在坍塌的山坡。
“怕了沒有？”
念念哭得直打嗝。
“怕了......”
“大聲點。”
“怕了！”
周硯這才滿意。
“以後還敢不敢亂跑？”
兩個孩子拼命搖頭。
“再敢亂跑，下次就真讓你媽死在裏面。”
小滿臉色慘白，哇的一聲哭出來。
念念也渾身一顫，死死抓住周硯的衣角。
“爸爸，媽媽還在上面。”
“她的腿被木頭壓住了，我看見了。”
周硯皺起眉。
“救援隊已經來了，用不着你操心。”
“可是媽媽流血了......”
念念望着山坡，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爸爸，我們回去找她好不好？”
周硯的臉沉了。
“剛闖完禍，還嫌不夠亂？”
“你媽讓我們先走，她自己會想辦法。”
我飄在他身後，怔怔地看着他的臉。
他明明知道，我根本走不了。
斷木砸中我的後背，又將我的右腿牢牢壓住。
我用盡力氣把兩個孩子推進安全地帶後，只能伸手求他。
“周硯，拉我一把。”
只要他肯往前走兩步，就能抓住我的手。
可他只是把孩子摟進懷裏。
“讓他們看清楚後果，纔會真的長記性。”
下一秒，山體轟然崩塌。
我的求救聲被徹底淹沒。
現在，他卻告訴孩子，是我自己不肯出來。
念念仍在求他。
“爸爸，你去看看媽媽吧。”
“我保證以後都聽話。”
“考試不會的題，我也不看別人了。”
小滿也抽噎着舉起手。
“我再也不拿家裏的錢了。”
“爸爸，這次別罰媽媽了，好不好？”
周硯抹掉念念臉上的泥。
“你們要是真知道錯了，就把眼淚收回去。”
“哭解決不了問題。”
他說完，拿出手機，對準兩個孩子。
“把剛纔的保證再說一遍。”
“以後還敢不敢偷偷進山？”
兩個孩子不敢再求，只能對着鏡頭哭着認錯。
救援隊長李剛拿着登記表跑來。
“你們幾個一起進山的？”
“四個。”
李剛迅速掃過三人。
“還有一個呢？”
“我妻子。”
“人在哪兒？”
周硯隨手指向山下。
“估計早就下去了。”
李剛眉頭一皺。
“你親眼看見她下山了？”
周硯頓了頓。
“她又不是孩子，用得着我一直盯着？”
“剛纔那麼亂，可能從別的路走了。”
念念急忙搖頭。
“沒有！”
“媽媽還在山上！”
周硯猛地看了她一眼。
念念聲音越來越小。
“她......她真的沒有出來。”
“行了。”
周硯冷聲打斷。
“你媽最會嚇唬你們。”
“等你們真的知道怕了，她自然會出現。”
救援人員準備撤出危險區。
就在車門即將關上時，一名年輕隊員突然從泥漿裏撿起一樣東西。
他擦掉錶盤上的泥，快步跑來。
“隊長，塌方口發現一隻女士手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