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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太太，沒有傅總的允許，您不能進去。”
沈知微被保安攔下時，會議室裏的簽約倒計時只剩十分鐘。
十分鐘後，傅沉舟就會簽下那份百億併購協議。
而她剛剛發現，協議的附加條款裏，藏着一個足以讓傅氏易主、讓傅沉舟背上百億債務的陷阱。
沈知微顧不上解釋，將手指按上門禁。
紅燈亮起。
“權限已註銷。”
她僵在原地。
她還記得曾經，傅沉舟親手將她的指紋錄進集團最高權限。
那時他從身後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發頂，笑着說：
“傅太太想查崗，隨時都能來。”
他曾經那樣愛她。
三年前，沈知微調查跨國洗錢案時遭到綁架。
那些人用領帶勒住她的脖子，將她一次次按進冰水，逼她交出證據。
獲救後，她的聲帶明明沒有受損，卻患上了嚴重的創傷性失語。
越是緊張，她越無法開口。
傅沉舟守了她七天七夜。
她崩潰地砸爛寫字板時，他握住她鮮血淋漓的手，紅着眼告訴她：
“說不出來就不說。”
“以後你寫一個字，我就看一個字。”
正因如此，她纔會嫁給他。
隔着玻璃門，沈知微看見了坐在主位上的傅沉舟。
男人一身黑色襯衫，連續兩夜沒有閤眼，眉眼間卻不見慌亂。
坐在他右手邊的女人叫程雪寧。
她是傅沉舟的兒時舊友，也是剛剛回國的跨國併購律師。
十七歲那年，傅沉舟遭遇綁架，是程雪寧發現異常後報了警。
傅沉舟欠她一份恩情。
多年前，程雪寧也曾向他告白，卻被他明確拒絕。
之後她遠走國外，直到一週前，帶着耀眼的履歷回國，被傅沉舟聘爲傅氏首席律師。
今天，也是兩人婚後第一次見面。
程雪寧將一杯黑咖啡放到傅沉舟手邊。
“兩份濃縮，不加糖。”
“這麼多年，你的習慣果然沒變。”
傅沉舟正在看財務報告，只淡淡道了一聲謝。
可程雪寧沒有離開。
她坐在那個本該屬於集團匿名顧問“W”的位置上，翻開了即將簽署的併購協議。
沈知微用力拍響玻璃門。
傅沉舟抬起頭。
看清渾身溼透的妻子，他眉心驟然蹙起，立刻暫停會議走了出來。
“怎麼淋成這樣？”
他脫下外套披在沈知微肩上，又用手背碰了碰她冰冷的臉。
動作仍舊熟悉而溫柔。
沈知微卻來不及貪戀，立刻將風險報告塞給他。
手機屏幕上，是她提前打好的話。
【不能籤，附件有問題。】
傅沉舟沒有翻開報告。
“你怎麼拿到協議的？”
沈知微指向自己，急切地想告訴他，是她親自審出來的。
過去三年，她一直以“W”的代號，匿名替傅氏處理法律危機。
傅沉舟只知道“W”是父親介紹來的神祕顧問。
他從不知道，三次將傅氏從絕境中拉回來的人，就是被他護在家裏的失語妻子。
“附件......擔保......”
沈知微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窒息感卻迅速攥緊她的喉嚨。
她眼前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傅沉舟立刻扶住她。
“別說了。”
他低聲安撫，轉頭卻把報告遞給助理。
“送太太回家。”
沈知微猛地抓緊他的衣袖。
程雪寧恰好從會議室裏走出來。
“知微，你是不是在怪我取消了你的權限？”
她語氣溫和，主動解釋：
“集團正處在特殊時期，我只是建議清理非在職人員的權限。”
“不過最終的審批，是沉舟親自籤的。”
沈知微的手驟然僵住。
傅沉舟沒有否認。
“是我籤的。”
“你當年就是因爲接觸案件纔出事，我不會再讓你冒險。”
沈知微紅着眼，將手機遞到他面前。
【程雪寧給你的協議有陷阱。】
程雪寧臉色微白。
“知微，我知道你過去做過律師。”
“可你已經離開行業三年了。”
“這份協議，我帶着十二人的團隊審覈過三遍，你不能因爲不喜歡我，就拿傅氏幾萬名員工的前途開玩笑。”
傅沉舟沉默片刻，親手掰開沈知微抓住他的手。
“雪寧是專業律師，我相信她的判斷。”
“知微，聽話，回家等我。”
玻璃門重新關閉。
沈知微被助理帶向電梯。
門合攏前，她看見程雪寧抽出那份風險報告。
第一頁被她撕下，悄無聲息地塞進碎紙機。
漫天紙屑落下。
程雪寧隔着玻璃朝她笑了笑。
會議室裏，傅沉舟已經接過了她遞去的鋼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