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項目進入封閉期，我今天開始住單位宿舍。”
林薇點了點頭，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公司提供三餐，周衡住進去還能省下一筆生活費。
“那也好，省得你每天來回跑。”
她轉身走向玄關，臨出門時又想起甚麼。
“對了，後天就是一號。”
“八千元家用記得準時轉給我，房貸也別忘了往卡里存。”
周衡合上行李箱，轉頭出了門。
林薇只當他默認了。
第二天早上，周衡沒有回家。
公司園區新建了一棟員工宿舍。
原本與他同住的老趙妻子剛生孩子，申請搬回家照顧，空出來的牀位正好分給周衡。
房間不大，卻收拾得十分乾淨。
裏面放着兩張牀、一張書桌，還有一個窄窄的衣櫃。
最方便的是，食堂就在宿舍樓下。
早上六點半，餐廳準時供應早餐。
包子、雞蛋、牛奶和白粥，全都不需要額外付錢。
周衡刷工牌走進食堂時，林薇發來一條消息。
“晚上回來喫飯嗎？”
周衡只回復了四個字。
“項目加班。”
幾分鐘後，林薇又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輛黑色越野車。
車頭繫着大紅色的綢帶，林浩坐在駕駛座上，衝着鏡頭比出勝利的手勢。
“車已經提了。”
“小浩特別高興。”
緊接着，又有一條消息發過來。
“落地三十六萬，十八萬剛好夠首付和購置稅。”
周衡盯着那行字。
“不是說買一輛十八萬左右的嗎？”
林薇很快回復。
“女方家裏嫌原來那輛車太小氣。”
“小浩結婚後還要帶老婆出門，買好一點能多開幾年。”
“剩下的錢誰還？”
“當然是小浩。”
周衡沒有繼續詢問。
上午十點，銀行發來交易提醒。
家庭消費卡的副卡嘗試支付一萬二千元。
交易失敗。
不到兩分鐘，林薇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你把副卡停了？”
“嗯。”
“爲甚麼？”
“那張卡只負責家庭固定支出。”
“我現在要給酒店交婚宴定金。”
“婚宴不屬於家庭固定支出。”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周衡，小浩是我親弟弟。”
“他一輩子只結一次婚。”
“我這個當姐姐的出點錢，有甚麼問題？”
周衡語氣平靜。
“沒有問題。”
“你用自己的錢出。”
林薇的聲音一下抬高。
“十八萬已經是我出的了。”
“你不是說那筆錢只是借給他嗎？”
“就算是借，短時間也拿不回來。”
“所以你更應該控制後面的支出。”
辦公室裏幾名同事朝周衡看了過來。
周衡拿着手機，起身走進樓梯間。
“先把副卡恢復。”
林薇壓着火氣。
“酒店只把宴會廳保留到中午。”
“讓林浩自己交。”
“他的錢都拿去佈置婚房了。”
“那讓你父母交。”
“我爸媽哪有這麼多錢？”
“我也沒有。”
林薇像是聽見了甚麼笑話。
“你一個月工資一萬六，怎麼可能拿不出一萬二？”
周衡語氣淡淡。
“房貸六千二。”
“交通、停車和電話費接近兩千。”
“剩下的錢需要支付個人開支和應急費用。”
林薇嗤了一聲。
“你現在住公司，喫飯又不要錢。”
“林薇，我跟你結婚之後，是在努力賺錢，但並不代表我賺的錢都是林浩的。”
“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大男人一個，真是夠小氣的！”
林薇埋怨了一句，直接掛斷電話。
中午，周衡去食堂喫飯。
手機連續震動了幾次，他一次也沒有接。
沒過多久，丈母孃在家庭羣裏發了一條消息。
“女兒嫁出去以後，果然連自己的錢都做不了主。”
“小浩一輩子就辦這一次婚禮，當姐夫的連一萬多元都捨不得拿。”
後面還跟着幾個嘆氣的表情。
林薇很快回復。
“媽，你別說了。”
“錢我來想辦法。”
晚上九點，林薇再次給周衡發來消息。
“定金已經交了。”
周衡回覆了一個好字。
隔了幾分鐘，林薇問他甚麼時候回家。
“最近都住單位。”
林薇沒再多問。
第二天正好是一號。
上午九點零五分，她發來一張銀行截圖。
過去每月準時到賬的八千元，並沒有出現。
她只發來一句話。
“這個月的家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