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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栩愣了一下，卻只是嘆了口氣。
似乎只當我是像以前那樣耍小性子。
“知檸，今天客人很多，別說氣話。”
“等我和杳杳走完流程，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不用了。”
我轉身要走，陸栩卻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湊過來低聲說：
“你媽媽留下的那本日記，在我這兒。”
“現在，安安靜靜地坐到臺下去，當個合格的觀衆，別再鬧了。”
我心頭一緊，那是我媽唯一的遺物。
他眼裏的警告清晰無比。
最終，我緩緩抽回了手。
一言不發地走向臺下，在空席坐下。
臺上的幾個人都鬆了口氣。
司儀許朗立刻拿起話筒，打着圓場：
“現在，讓我們把最熱烈的掌聲，再次送給今天的新娘新郎！”
掌聲雷動。
我像是被隔絕在這片熱鬧之外的孤魂。
緊接着，舞臺上巨大的LED屏亮起，開始播放視頻。
視頻標題是【杳杳的100件願望清單】。
畫面裏，陸栩和莫杳杳在迪士尼看煙花。
在海邊放孔明燈。
在冰天雪地裏追逐極光。
每完成一件，願望清單上就會打一個勾。
陸栩的側臉時不時入鏡。
替她擦汗，幫她披外套，眼神裏滿是寵溺。
而花絮裏，還有江越幫她補妝的特寫。
有凌宇扛着攝像機尋找最佳角度的身影。
還有裴青負責無人機航拍的畫面。
最後結尾字幕上，策劃人：許朗。
我靜靜地看着屏幕，手指在桌布上摳出了深深的褶皺。
之前陸栩總是說要去外地出差，或者連夜開會。
江越他們也總是抱怨工作室接了外地的大單，連軸轉累得要命。
我心疼他們辛苦。
不管多晚都會開車去接機，還親手給他們準備洗塵宴。
原來他們的辛苦，都是在陪莫杳杳滿世界圓夢。
而我，像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被他們一羣人耍得團團轉。
很快，陸栩和莫杳杳開始敬酒。
他們走到我這一桌，周圍的祝福聲不絕於耳。
陸栩牽着莫杳杳的手，臉上帶着微笑。
到底是演戲還是真情。
恐怕他自己都分不清。
“知檸姐姐，我敬你一杯，今天......謝謝你成全我。”
莫杳杳小聲說着，眼裏卻閃過一抹得意。
陸栩的目光警惕地盯着我。
江越和許朗也跟在一旁，準備隨時英雄救美。
我卻看都沒看莫杳杳一眼。
端起酒杯，將杯中酒盡數潑在了陸栩臉上。
“祝你們，渣男賤女，天長地久。”
莫杳杳驚呼一聲，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陸栩的臉色鐵青，一時卻忘了該怎麼辯解。
許朗反應最快，立刻開口：
“莫知檸，你鬧夠了沒有！”
“你想要甚麼，陸栩哪次不是想盡辦法滿足你？”
“你知不知道爲了給你找那顆絕版的粉鑽，他熬了多少個通宵？你知不知道我們爲了今天的婚禮，推掉了多少訂單，損失了多少錢？”
“我們處處讓着你，忍着你，你卻拿自己莫家大小姐的身份處處爲難杳杳，竟然在這種場合還要侮辱她！”
他口舌一向厲害。
三言兩語，就把我塑造成了一個驕縱任性、不知感恩的惡人。
而他們，則是忍辱負重的聖人。
可他沒說，陸栩找粉鑽，是因爲他弄丟了我母親留給我的那顆。
他沒說，我給他們介紹了多少資源和人脈，幫他們把工作室做到海城第一。
我不想再辯解。
在轉身離開的那一刻，我給舅舅發去了一條信息。
“舅舅，我同意去洛杉磯的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