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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剛結束一臺六小時手術,就接到了投訴電話。
投訴人:林心兒。
投訴內容寫得很重:
【自懷孕以來,溫時微多次對我出言侮辱,我均選擇忍讓。近日她竟用自己的賬號購買了孕婦禁用食物送到我家門口,本人受到嚴重驚嚇,當晚腹部劇痛,險些流產。求求各位領導,救救我和孩子一命吧!】
附件裏還有一張外賣訂單。
甲魚湯、山楂糕。
下單賬號是我。
收貨地址是我家。
醫務科主任皺眉。
“溫醫生,投訴牽涉職業倫理,醫院必須覈驗。”
“在事實查清前,你本週兩臺手術先調給同組醫生。”
隔着辦公室玻璃,我看見原本由我主刀的病人家屬正在追問爲甚麼臨時換醫生。
我指甲掐進掌心。
林心兒碰的不是臉面,是我十幾年掙出來的職業信用。
我深吸一口氣。
“這單不是我下的。”
“我那天全天在手術室。”
主任點頭。
“那就把證明材料交上來,醫院只認事實。”
走出辦公室,我立刻打開外賣軟件。
訂單果然出現在我的賬號裏。
下單時間,下午一點零七分。
那時我正在二號手術間。
我猛地想起家裏那臺舊平板。
以前我用它點過外賣,賬號一直沒退出。
半個月前,顧言州把平板給了林心兒,說她一個人在家無聊,可以看看劇。
我直接給顧言州打電話。
“你現在讓林心兒把舊平板拿出來。”
“那單外賣可能是從平板下的!”
顧言州語氣立刻冷下來。
“你又想幹甚麼?”
“醫院收到她的投訴,我的手術排班被調整了!”
“只要查設備記錄,就能知道是不是那臺平板操作的!”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林心兒帶着哭腔的聲音傳來。
“言州,我真的不會點外賣。”
“那天我只是聞到味道不舒服,才問了一句是不是嫂子買的......”
顧言州馬上接話。
“聽見沒有?”
“她就會看看微信,哪會切賬號下單?”
我咬着牙。
“查一下很難嗎?”
顧言州卻冷笑。
“溫時微,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只有你懂手機?”
“你現在爲了脫責,甚麼都能編。”
晚上回家,他把我的工資卡和車鑰匙收走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
“你憑甚麼?”
“先放我這裏。”
“省得你再用自己的賬戶買這些東西,到時候又說不是你。”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
“顧言州,我的工作已經因爲她受影響了!”
“你不幫我查真相,還拿我的錢?”
他甩開我。
“等事情查清楚,自然還你。”
林心兒坐在沙發上,輕聲勸:
“言州,別這樣,嫂子會難受的。”
可她嘴上勸着,手卻始終護在肚子上。
彷彿我只要靠近一步,她和孩子就會出事。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她是在一點點把我從這個家裏擠出去。
先是臥室,再是錢,現在連我的工作都開始被她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