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沈明珠回京不到半日,便被父親風風光光接回侯府。
她帶回了乳母、族譜和出生玉牌。
每一樣都足以證明,她纔是侯府真正的嫡長女。
而我,只是一個養在莊子裏、連名字都不配寫進族譜的庶女。
當晚,父親便派人請我回府。
正堂裏,母親抱着沈明珠哭得幾乎昏厥。
我進門時,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父親沉着臉,將一份認罪書推到我面前。
“簽了它。”
認罪書上寫着,當年是我貪慕謝家權勢,主動冒充嫡姐出嫁。
“當年的主意不是我出的。”
“你住口!”
父親猛地拍響桌案。
“侯府養了你這麼多年,你非要把全家拖下水才甘心嗎?”
沈明珠坐在母親身邊,柔聲勸道:
“父親別動怒。”
“妹妹享了七年榮華,一時捨不得也是人之常情。”
我看向她。
“你以爲邊關是享福的地方?”
“總好過我在外漂泊七年。”
她眼圈微紅。
“屬於我的夫君、爵位和榮耀,全被你佔了。”
母親立刻將她摟緊。
“珠兒放心,娘一定替你討回來。”
七年來,我從未聽她這樣叫過我。
我垂下眼,將認罪書推了回去。
“我可以歸還沈明珠這個名字。”
“卻不會認下莫須有的罪。”
父親氣得臉色鐵青。
“沒有侯府嫡女的身份,你憑甚麼做鎮北侯夫人?”
“憑我守了七年北境。”
滿堂瞬間安靜。
沈明珠忽然笑了。
“你守住北境,不過是因爲有謝玄策的虎符。”
“沒了那塊東西,你算甚麼?”
我沒有解釋,轉身離開。
第二日,替嫁之事傳遍京城。
御史聯名上奏,指責我欺君罔上。
禮部也派人收走了我的誥命冠服。
曾經上門攀交情的官眷,如今見了我紛紛繞路。
我沒有理會這些,只將北境送來的糧冊逐頁核完。
侍女青禾氣紅了眼。
“夫人,他們欺人太甚。”
“明明這些年是您守着將軍府,也是您一次次籌糧救災。”
“虎符不會說話。”
我合上賬冊。
“所以他們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傍晚,一道聖旨送進將軍府。
三日後的獻俘宴上,天子將親審替嫁案。
同時查驗虎符,重定鎮北軍權歸屬。
青禾臉色發白。
“陛下真的要把兵權交給大小姐?”
“她不是想要虎符嗎?”
我解下腰間的玄鐵虎符,隨手放進軍務匣。
匣蓋半開,連鎖都沒有落。
“那就讓她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