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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孃在邊關收養了個女兒。
她英姿颯爽,爽朗愛笑。
慶功宴上人人誇讚:
「雖不是親生女兒,卻有兩位將軍少時風骨!」
爹孃滿臉驕傲。
兄長拉着她向友人介紹:
「我家阿檸妹妹厲害極了!」
他們歡聲笑語,留我窘在原地,尷尬地摳手指。
後來爹孃爲她擇婿,定下之人,卻是我心悅已久的章煦。
我心有不甘,給她下藥搶走婚事,如願嫁給意中人。
成婚三載,相敬如賓。
直到我病重,藥石無醫,他向我坦白:
「我與阿檸兩情相悅,若非你從中作梗,我和她又怎會陰陽永隔?」
他眼底濛起水霧,拉着我的手嘆氣:
「喬綰,若有來世,莫要纏我了。」
重生回到喬檸與章煦相看那日。
我將那碗摻了瀉藥的甜湯,失手摔了。
……
瓷碗在我腳邊碎開,沾溼半邊鞋襪。
母親面上笑意一瞬消散,語氣微沉:
「多大的人了,還冒冒失失的,像甚麼樣子?」
我垂頭看着溼透的腳尖,淡淡開口:
「母親教訓的是。」
喬檸看我一眼,將頭往母親肩上蹭了蹭,軟聲撒嬌:
「碎碎平安嘛,綰綰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喝不到妹妹做的甜湯,有些可惜。」
她俏皮地朝我眨了眨眼,看着我笑。
我卻笑不出來,僵硬扯開嘴角,沒搭理她。
兄長冷冷看我,輕咳解圍:
「天色不早了,阿檸再不去,章煦那小子該等急了。」
喬檸臉紅,笑罵道:「哥哥就知道打趣我!」
喬檸在我面前轉了一圈,問得認真:
「綰綰妹妹,你是女兒家,快幫我瞧瞧,我穿這身,可還合適。」
我抬頭看去。
她頭上戴的百花步搖,是御賜的。
身上披的紅狐大氅,是兄長跑遍北疆林海才獵得的。
她身上有最好的一切,卻問我一個一無所有的人。
我喉間像是堵了塊爛棉花,良久,澀啞道:
「很漂亮,章公子一定會喜歡你的。」
喬檸得到滿意的答案,風風火火出門了。
她身影隱沒在門口,母親纔回頭看我。
聲音很平,像通知手下的小兵:
「我要去演武場練兵,你身子弱,在家好好待着。」
母親走了,剩我和兄長相顧無言。
半晌,他終於放下茶盞,神色複雜:
「我查過,你喜歡慕章煦。」
我捏着袖角,抬眸直視他:
「所以呢?」
他皺眉,冷冷開口:
「阿檸的父親是救爹而死。喬家理應給她最好的一切。」
「如今她與章煦兩情相悅,你若敢打歪心思,爹孃必不饒你,我也不會放過你。」
我看着他與我相似的眉眼,驀地笑了。
骨肉至親,竟比不過一個外人。
他神色無波,起身背對着我:
「你這種內宅女子,心思最是深沉。」
「阿檸天真純善,你若敢對她動手,別怪我不念兄妹之情。」
我無從反駁。
因爲喬墨說的是實話,我的確心思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