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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鎮國石獅一族最小的崽。
父親鎮守皇陵,母親守着皇宮正門,幾個哥哥分別蹲在東南西北四座城樓上。
只有我出生時少了一顆獠牙,身體也只有小狗那麼大。
母親捨不得讓我幹活,便把我放在城門旁曬太陽。
小王爺以爲我是工匠雕壞的石狗,非要搬回王府給他墊刀。
管家看見我胸口的金紋,勸他把我送回去。
“這像是鎮國石獅一族的護心紋。”
小王爺用刀敲了敲我的腦袋。
“鎮國石獅高三丈,這東西連本王的腳凳都不如。”
他命人取來鐵鑿,要把我胸口的金色石頭挖出來,鑲在新刀上。
第一鑿落下時,我疼得整個身體都裂開了。
我拼命用爪尖,在地面劃出一個歪歪扭扭的“爹”字。
小王爺一腳踩住。
“石頭成精也得守王府的規矩。”
第二鑿被高高舉起。
與此同時,皇城四面八方,所有沉睡了數百年的石獅同時睜開眼睛,將頭轉向了小王府。
......
第二鑿遲遲沒有落下。
鐵鑿在半空嗡嗡發抖,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住。
小王爺祁昱愣了一下,惱火地踹了侍衛一腳。
“手軟了?給本王砸!”
侍衛咬緊牙,用盡全力揮下鐵錘。
錘頭碰上鐵鑿的瞬間,一道金光從我胸口炸開。
鐵鑿斷成三截,其中一截擦着祁昱的臉飛過去,削斷了他鬢邊一縷頭髮。
他摸了摸臉,臉色當即變了。
“你敢傷本王?”
我疼得說不出話。
胸口裂縫又深了一寸,金色石屑順着縫隙簌簌往下掉。
我叫阿硯。
那塊金色的不是寶石,是我的護心石。
娘說過,鎮國石獅的護心石連着國運,若是徹底碎了,整座皇城都要跟着遭殃。
可祁昱盯着地上的金色石屑,眼睛越來越亮。
“果然有寶貝。”
“來人,把這隻石狗捆起來,帶回王府慢慢挖。”
管家急忙攔住他。
“小王爺,這東西邪門得很,要不先稟報王爺?”
祁昱揚手給了他一耳光。
“本王撿只石狗,還要問父王?”
幾個侍衛拿來鎖龍鏈,像捆犯人一樣纏住我的身體。
鎖鏈勒進裂縫,我疼得眼前發黑,卻還是趁他們不注意,張嘴咬住一個侍衛的手。
“啊!”
侍衛喫痛鬆手。
我從石桌上滾下來,撒腿便往門外跑。
我的身體只有小狗那麼大,四條腿卻跑得不慢。
眼看就要鑽過門縫,一把長刀突然橫在我面前。
祁昱踩住鎖鏈,將我拖了回去。
“還想跑?”
他舉起刀,用刀背狠狠砸向我的尾巴。
咔嚓一聲。
半截石尾掉在地上,斷口露出一圈圈金色紋路。
我疼得身體一抽,再也站不起來。
祁昱卻撿起斷尾,掂了掂。
“這裏面也有金子。”
管家看清那些紋路,嘴脣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像是想起了甚麼,又不敢確定。
祁昱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命人把我塞進裝獵鷹的鐵籠。
籠子太小,我只能蜷起身體。
每顛簸一下,胸口的裂縫便往外掉幾粒石屑。
我伸出爪子,想把它們攏回來。
那是孃親手給我養出來的護心紋,少一粒都很疼。
可馬車駛過長街,石屑全從籠底漏了下去。
一粒,兩粒,落在青石板上,亮了一瞬,又朝皇宮的方向滲去。
王府大門關上時,皇宮正門前忽然傳來一陣悶響。
守門士兵嚇得連連後退。
鎮守宮門六百年,從未動過半分的母獅金闕,緩緩低下了頭。
她的左前爪上,裂開了一道細紋。
金色液體從裂縫中流出,在地上匯成了三個字。
崽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