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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刪錄像?”
我按下報警鍵,故意開了免提。
周曼意識到失言,伸手便來搶手機。
顧承川比她更快。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將手機奪走,掛斷了電話。
“你非要毀了她才滿意?”
我看着顧承川護在周曼身前的樣子,忽然有些想笑。
“受傷的是果果。”
“你問都沒問她一句,卻怕我毀了周曼?”
顧承川皺緊眉頭。
“曼曼馬上要和我結婚。”
“這所幼兒園是她全部的心血。”
“一個孩子受傷,沒必要毀掉所有人的生活。”
我眼睛發酸。
“那果果的生活呢?”
“她才五歲。”
“她被關在黑屋裏,哭着求老師開門的時候,你們誰想過她才五歲?”
顧承川沉默片刻。
再次把支票遞到我面前。
“價錢可以談。”
“但你別把她是我果果這件事鬧出去。”
“顧家丟不起這個人。”
原來他擔心的不是果果會不會醒。
而是別人知道,他有一個擺攤女人生的私生女。
我接過支票。
他神色稍緩。
下一秒,我當着他的面,把支票從中間撕開。
“果果不是你見不得人的污點。”
“你纔是她人生裏最髒的那一塊。”
顧承川抬起手。
巴掌沒有落下來。
搶救室的門先開了。
醫生快步走出來。
“誰是林果家屬?”
我衝過去。
“我是她媽媽。”
“孩子出現顱內出血,需要立刻手術。”
“這是病危通知書,儘快簽字。”
病危兩個字像一塊石頭,狠狠砸進我的腦子。
我接過筆,卻怎麼都寫不好自己的名字。
第一筆歪了。
第二筆直接劃破了紙。
顧承川站在我身後,沒有動。
醫生看了他一眼。
“你是孩子父親?”
周曼立刻開口。
“他不是。”
幾乎同時,顧承川也說:
“不是。”
兩個聲音疊在一起。
我握筆的手忽然不抖了。
我一筆一畫簽下名字。
“她沒有爸爸。”
“從來都沒有。”
護士推着果果經過我身邊。
她的小手從被子裏滑出來。
手腕上除了今天的新傷,還有幾圈已經發黃的淤青。
我抓住護士。
“這些傷是怎麼回事?”
醫生翻看檢查記錄。
“初步判斷,不是同一天形成的。”
“孩子最近是不是經常磕碰?”
我怔住了。
上週給果果洗澡時,她不肯脫衣服。
我以爲她長大了,知道害羞。
前天早上,她哭着說肚子痛,不想去幼兒園。
我還蹲下來哄她。
“媽媽要出攤,果果乖,下午給你買草莓蛋糕。”
她含着眼淚點頭。
臨走前,卻抱着我的腿不肯鬆開。
我當時只覺得她鬧脾氣。
現在才知道,她不是不乖。
她是在向我求救。
我隔着玻璃看着渾身插滿管子的果果,終於撐不住,彎下腰乾嘔起來。
趙莉卻在身後小聲說:
“誰知道舊傷是不是家裏打的。”
“她一個單親媽媽,脾氣又這麼大......”
我猛地回頭。
“你說甚麼?”
趙莉被我嚇得後退一步,卻還在狡辯。
“孩子身上的舊傷又不是在學校拍到的。”
“你憑甚麼全賴我們?”
周曼迅速反應過來。
“對。”
“警察來了,我們也要反映家庭虐待的可能。”
顧承川站在旁邊,冷漠地補了一句。
“蘇晚以前情緒就不穩定。”
“她發起脾氣,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七年夫妻。
他明知道我連果果掉一根頭髮都心疼。
可爲了周曼,他竟想把虐待果果的罪名扣到我頭上。
這時,醫生從果果校服裏找到了一張被血浸透的畫。
畫上只有三個人。
我,果果,還有一個沒有五官的男人。
男人旁邊,歪歪扭扭寫着兩個字。
爸爸。
顧承川只看了一眼,便別開了臉。
而我低下頭,看見畫紙背面還有一行小字。
“老師說,壞孩子不配有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