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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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刪錄像?”

我按下報警鍵,故意開了免提。

周曼意識到失言,伸手便來搶手機。

顧承川比她更快。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將手機奪走,掛斷了電話。

“你非要毀了她才滿意?”

我看着顧承川護在周曼身前的樣子,忽然有些想笑。

“受傷的是果果。”

“你問都沒問她一句,卻怕我毀了周曼?”

顧承川皺緊眉頭。

“曼曼馬上要和我結婚。”

“這所幼兒園是她全部的心血。”

“一個孩子受傷,沒必要毀掉所有人的生活。”

我眼睛發酸。

“那果果的生活呢?”

“她才五歲。”

“她被關在黑屋裏,哭着求老師開門的時候,你們誰想過她才五歲?”

顧承川沉默片刻。

再次把支票遞到我面前。

“價錢可以談。”

“但你別把她是我果果這件事鬧出去。”

“顧家丟不起這個人。”

原來他擔心的不是果果會不會醒。

而是別人知道,他有一個擺攤女人生的私生女。

我接過支票。

他神色稍緩。

下一秒,我當着他的面,把支票從中間撕開。

“果果不是你見不得人的污點。”

“你纔是她人生裏最髒的那一塊。”

顧承川抬起手。

巴掌沒有落下來。

搶救室的門先開了。

醫生快步走出來。

“誰是林果家屬?”

我衝過去。

“我是她媽媽。”

“孩子出現顱內出血,需要立刻手術。”

“這是病危通知書,儘快簽字。”

病危兩個字像一塊石頭,狠狠砸進我的腦子。

我接過筆,卻怎麼都寫不好自己的名字。

第一筆歪了。

第二筆直接劃破了紙。

顧承川站在我身後,沒有動。

醫生看了他一眼。

“你是孩子父親?”

周曼立刻開口。

“他不是。”

幾乎同時,顧承川也說:

“不是。”

兩個聲音疊在一起。

我握筆的手忽然不抖了。

我一筆一畫簽下名字。

“她沒有爸爸。”

“從來都沒有。”

護士推着果果經過我身邊。

她的小手從被子裏滑出來。

手腕上除了今天的新傷,還有幾圈已經發黃的淤青。

我抓住護士。

“這些傷是怎麼回事?”

醫生翻看檢查記錄。

“初步判斷,不是同一天形成的。”

“孩子最近是不是經常磕碰?”

我怔住了。

上週給果果洗澡時,她不肯脫衣服。

我以爲她長大了,知道害羞。

前天早上,她哭着說肚子痛,不想去幼兒園。

我還蹲下來哄她。

“媽媽要出攤,果果乖,下午給你買草莓蛋糕。”

她含着眼淚點頭。

臨走前,卻抱着我的腿不肯鬆開。

我當時只覺得她鬧脾氣。

現在才知道,她不是不乖。

她是在向我求救。

我隔着玻璃看着渾身插滿管子的果果,終於撐不住,彎下腰乾嘔起來。

趙莉卻在身後小聲說:

“誰知道舊傷是不是家裏打的。”

“她一個單親媽媽,脾氣又這麼大......”

我猛地回頭。

“你說甚麼?”

趙莉被我嚇得後退一步,卻還在狡辯。

“孩子身上的舊傷又不是在學校拍到的。”

“你憑甚麼全賴我們?”

周曼迅速反應過來。

“對。”

“警察來了,我們也要反映家庭虐待的可能。”

顧承川站在旁邊,冷漠地補了一句。

“蘇晚以前情緒就不穩定。”

“她發起脾氣,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七年夫妻。

他明知道我連果果掉一根頭髮都心疼。

可爲了周曼,他竟想把虐待果果的罪名扣到我頭上。

這時,醫生從果果校服裏找到了一張被血浸透的畫。

畫上只有三個人。

我,果果,還有一個沒有五官的男人。

男人旁邊,歪歪扭扭寫着兩個字。

爸爸。

顧承川只看了一眼,便別開了臉。

而我低下頭,看見畫紙背面還有一行小字。

“老師說,壞孩子不配有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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