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峯只愣了半秒,就笑了。
“你聽錯了。”
“我說的是爸以前裝賬本的鐵櫃,早扔了。”
他恢復得很快,甚至替我按住電梯開門鍵。
“今天都在氣頭上,回去休息。”
“媽那邊我勸。”
如果不是他剛纔臉色太難看,我真會信。
晚上十一點,我回了趟老宅。
父親去世後,那間臥室一直被我媽鎖着。
她說睹物思人,誰都不許進去。
可門鎖是新的。
三個月前才換過。
我沒有硬闖,轉身去了後院雜物間。
小時候父親喜歡修東西,舊工具都堆在那裏。
我翻了半小時,在一隻生鏽的餅乾盒裏找到一把黃銅鑰匙。
鑰匙柄上刻着兩個字:民安。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民安銀行老城區支行。
櫃員查了半天,抬頭問我。
“陳默先生,您確定要查詢十年前的歷史保管業務?”
我心裏一沉。
“有?”
我聽見自己問出這個字時,聲音有點啞。
十年來,家裏每次整理父親遺物,大哥都說沒有值錢東西。
母親甚至把父親留下的舊手錶送給了親戚。
沒人提過銀行,更沒人提過甚麼保管箱。
“有一筆已經銷戶的保管箱業務。”
“登記人爲您父親陳國強,緊急授權人......是您。”
我盯着屏幕。
“甚麼時候銷的?”
“您父親去世後第七天。”
“誰來銷的?”
櫃員看了眼檔案影像。
“系統顯示本人授權辦理。”
我笑不出來。
父親死後第七天,我在外省工地。
那時候我十九歲,爲了省錢,連葬禮結束後的返程票都是站票。
我從沒來過這家銀行。
“能查到裏面是甚麼嗎?”
“保管箱物品沒有明細。”
“但銷戶當天,關聯賬戶有一筆三百萬元資金轉入您名下賬戶。”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三百萬。
十年前的三百萬。
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有過這筆錢。
櫃員又打印了一張舊流水。
錢在我賬戶裏只停留了一天。
第二天下午四點十二分,被一次性轉走。
收款方是一家叫“嘉成商貿”的公司。
授權欄裏,清清楚楚寫着兩個字。
陳默。
是我的名字。
更讓我後背發涼的是,那簽名和我現在的筆跡幾乎一模一樣。
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是陳峯。
“老二,你在哪?”
我看着那張流水。
“銀行。”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查到甚麼了?”
我沒有回答。
他忽然嘆氣,聲音竟變得疲憊。
“別查了。”
“有些錢,不是你該碰的。”
我握緊流水。
“甚麼意思?”
陳峯壓低聲音。
“爸當年的錢不乾淨。”
“你再往下查,不是毀我。”
“是把爸從墳裏拖出來,再毀一次。”
我沒有掛電話。
“哥,如果那錢真不乾淨,你爲甚麼比我還怕我查?”
他沉默。
我繼續問。
“還有,爸的保管箱爲甚麼把緊急授權人寫成我,不寫你這個長子?”
電話裏傳來一聲很輕的碰撞。
像杯子掉在桌上。
陳峯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徹底冷了。
“老二,有些問題,問出來就回不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