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二天,我先去了沈念讀過的小學。

學校已經翻修過兩次。

紙質檔案卻還在。

管理員聽見我的名字,立刻笑起來。

“沈家二小姐?”

“小時候你姐姐天天來接你。”

她調出舊學籍冊。

姓名、生日、家庭地址都能對上。

如果只看這些,我就是沈念。

可我翻到三年級體檢頁時,血型還是B型。

五年級依舊是B型。

我問道。

“學校體檢會不會登記錯?”

管理員搖頭。

“連續幾年都錯的可能性很小。”

她又拿出一張春遊照片。

照片裏的沈念站在最右邊。

左手腕上的胎記沒有被袖子遮住。

我盯着那張臉。

眉眼和現在的我有幾分相似。

卻不是完全一樣。

車禍後的外貌修復可以解釋一部分。

可血型解釋不了。

離開學校後,我去查所謂的車禍康復檔案。

沈傢俬人醫院只給我看公開部分。

裏面的診斷寫得非常籠統。

只列了重度創傷、記憶障礙和麪部修復。

沒有事故現場記錄。

沒有最初接診照片。

更奇怪的是,主治醫生在五年前已經離職。

醫院說他去了國外。

我拿不到更多資料。

下午,我回老宅。

母親正在給婚禮賓客整理回禮。

她看見我手裏的小學照片,笑容慢慢淡下去。

“怎麼又在查以前?”

“我想把記憶找回來。”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

“找不回來也沒關係。”

“現在這樣不好嗎?”

她聲音很輕。

甚至有點害怕。

我看着她。

“媽,我到底是不是沈念?”

她的眼圈一下紅了。

可她沒有回答。

幾秒後,她把我抱住。

“你就是媽媽的念念。”

“永遠都是。”

這句話沒有讓我安心。

因爲她回答的是“你是誰”。

她沒有回答“你是不是”。

晚上,我繼續翻家庭相冊。

八年前之前的照片很多。

八年前之後更多。

可所有新照片都有一種奇怪的規律。

我總被安排站在固定角度。

手腕會被長袖遮住。

下巴和鼻樑也很少拍側面。

像有人一直在避開某些細節。

我把所有年份輸入表格。

信託審查日一列出來,規律更明顯。

每年審查前十天左右,沈家都會補一套新的家庭影像。

這時我終於明白。

這些影像不一定是給我看的。

它們可能是給另一個人看的。

深夜,匿名郵件再次出現。

這次只有一個地址。

城北兒童福利檔案館。

下面附了一串舊檔案編號。

第二天一早,我趕過去。

檔案員查了很久。

最後從庫房拿出一隻薄薄的牛皮袋。

姓名欄寫着一個名字:林舟。

照片已經褪色。

女孩十七歲。

頭髮很短。

笑起來右邊有一個淺酒窩。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臉。

同一個位置,也有一個酒窩。

檔案員問我。

“你認識她?”

我沒有回答。

因爲林舟的最後一條記錄,剛好停在八年前那場車禍當天。

狀態欄只有四個字。

【事故失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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