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國慶公司團建，我在雪山徒步時意外墜溝，碎骨刺穿了皮肉。
我隱婚五年的總裁丈夫，卻阻止領隊按下衛星求救器：
“一次救援幾萬塊，公司的團建預算不是用來供人矯情的。”
他爲了避嫌將女助理拉到身前，滿眼讚賞：
“清雅生理期還在堅持爬山，這纔是大家該學習的榜樣。”
同行的員工們紛紛譴責地看向我：
“顧總身價過億都這麼節儉，你一個基層員工還想坐直升機了？”
夜裏風雪加劇，全隊躲在山洞避險。
我想偷偷打開求救器的定位。
顧淮琛發現後，直接摳掉了我的電池。
“你居然想浪費電去發求救信號？一點大局觀都沒有！”
風雪減小後，顧淮琛帶着全隊向安全點轉移，唯獨把我留下反省。
我活活凍死在了那場風雪中。
可我死後，卻看到顧淮琛爲崴了腳的宋清雅花十幾萬包下觀光直升機。
原來他的經濟適用，只針對我這個糟糠妻。
再睜眼，我回到了登山口。
顧淮琛正伸手來拿我的設備，準備教大家關閉付費定位。
我抽出工牌遞給他：
“既然要降本增效，不如把我的團建名額取消吧。”
......
顧淮琛的手停在半空，沒有接我遞過去的工牌。
他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眼神裏透着熟悉的警告意味。
“葉微瀾，你又在鬧甚麼脾氣？”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不悅。
我平靜地看着這張與我朝夕相處了五年的臉。
上一世，就是這張臉的主人，在風雪交加的夜裏，親手摳掉了我求救器的電池。
“我沒有鬧脾氣，顧總。”我將工牌放在他面前的裝備箱上。
“您說這次團建預算超標，需要每個人節約開支。”
“我不參加，公司正好省下了一筆報名費和住宿費。”
周圍原本嘈雜的準備工作瞬間停了下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向我。
顧淮琛的臉色沉了下來。
“葉微瀾，團建是公司企業文化的一部分，關乎年底的部門考覈。”
他拿出公事公辦的姿態，語氣冷硬。
“你現在臨時退出，是想讓整個二部的績效都跟着你墊底嗎？”
同事趙牧之忍不住開口了。
“葉組長，大家都來參加團建，就你想回酒店躺着，太不合羣了吧？”
“就是啊。”林若薇攏了攏身上的衝鋒衣。
“顧總身價過億都在跟我們一起喫苦，你一個組長怎麼這麼嬌氣？”
人羣中傳來幾聲低聲的附和與嗤笑。
我沒有理會他們，只是定定地看着顧淮琛。
“績效怎麼扣是人事的規定，我只知道我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爬野雪山。”
這時，一直站在顧淮琛身後的宋清雅走了出來。
她穿着一套嶄新的始祖鳥雪地裝備，襯得整個人嬌小可人。
“微瀾姐，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她眼眶瞬間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委屈。
“我知道我不該把團建地點定在沒開發的野山，可這裏風景真的很好。”
“如果你是在怪我昨天弄髒了你的手套，我把我的賠給你好不好？”
她說着就要去摘自己手上的保暖手套。
顧淮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清雅，不用理她。”
顧淮琛轉頭看向我，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葉微瀾，你多大的人了，還跟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計較這種雞毛蒜皮的事？”
“清雅生理期都還在堅持爲大家安排行程，你能不能學學她的懂事？”
我看着他順其自然握着宋清雅手腕的動作，心裏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上一世，我還會因爲這種藉着避嫌名義的偏袒而心痛。
現在，我只覺得無比荒謬。
“顧總說得對，我不懂事。”我把揹包扔在地上。
“所以我更不該去了，免得給顧總和宋助理添堵。”
顧淮琛猛地鬆開宋清雅的手，向前走了一步。
“葉微瀾，你今天要是敢走，二部今年全員年終獎取消。”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同事立刻急了。
趙牧之衝過來攔住我的去路。
“葉微瀾！你平時在辦公室擺譜就算了，現在想害死大家嗎？”
“我們辛苦一年了，憑甚麼因爲你一句話沒年終獎？”
林若薇也走過來，陰陽怪氣地冷笑。
“葉組長，大家都知道你沒結婚沒孩子，一人喫飽全家不餓。”
“可我們還得養家餬口呢，你能不能稍微有點集體榮譽感？”
我看着一張張義憤填膺的臉，心裏一片冰涼。
上一世，也是這羣人，在顧淮琛丟下我的時候，連一句求情的話都沒說。
我深吸了一口氣，彎腰撿起地上的揹包。
“好，我去。”
我不是爲了他們妥協，我只是不想在這個時候和顧淮琛發生肢體衝突。
上輩子我是被逼着上去的，但這一次，我是爲了給自己找個制高點。
顧淮琛見我服軟，冷哼了一聲。
“既然要去，就別擺出一副被迫害的樣子給誰看。”
他轉頭對領隊陳祈安招手。
“把大家的設備都檢查一遍，付費定位都關了。”
“山裏本來信號就不好，開着也是浪費電。”
陳祈安猶豫了一下：“顧總，這可是野山，關了定位如果走散了很危險的。”
宋清雅柔聲插話：“領隊大哥，顧總也是爲了公司降本增效嘛。”
“再說了，大家跟着你不亂跑，怎麼會走散呢？”
顧淮琛讚賞地看了宋清雅一眼。
“按清雅說的做。葉微瀾，把你的設備交出來。”
我沒有猶豫，直接把腰間的設備遞了過去。
他熟練地摳掉了定位器的電池蓋，拔出了備用電池。
“自己收好，別隨便亂用。”他把設備扔回給我。
我穩穩接住，放回口袋裏。
沒有人知道，我口袋裏的內側，放着一部充好電的衛星電話。
登車前，我藉着整理鞋帶的動作，按下了發送鍵。
“我上山了，按計劃進行。”
屏幕閃爍了一下，很快收到回覆。
“收到，我已就位。”
我鎖上屏幕，抬腳踩上了積滿薄雪的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