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從戀綜走出的這三年,我和謝臨川是娛樂圈公認的國民情侶。

但身爲編劇,我太熟悉劇情爛尾前的伏筆。

最近他在採訪中頻頻改口:

“我們現在更像事業夥伴。”

“感情不一定非要有個結果。”

聽到這些潛臺詞,我立刻明白我的男主角,正在爲他的退場鋪路。

網友說他只是成熟了,經紀人說他在爲新戲炒作。

只有我知道,這是他離開前找好的體面說辭。

新劇開機那天,他的女主角是五年前與他分手的初戀。

她見到我,語氣溫柔:

“臨川一直留着我們的定情項鍊。”

我看向謝臨川。

他沒有否認。

可笑的是,礙於天價的戀愛合約違約金,我還得陪他演完戀綜的求婚收官。

鏡頭前,謝臨川拿着戒指向我走來,眼裏卻沒有半分期待。

但既然是演戲,大結局理應由我這個編劇來定。

沒等他單膝跪下,我直接從他手裏抽走戒指,隨意套在了自己的拇指上。

迎着他錯愕的目光,我輕聲開口:

“這枚戒指,權當我三年的片酬。”

“謝臨川,我們的故事,S青了。”

......

“葉鹿鳴,你不要太任性。”

直播鏡頭剛一關閉,謝臨川就扣住了我的手腕,聲音低沉且發緊。

我用力掙脫他的桎梏,將拇指上的那枚鑽戒轉了半圈。

戒面上的鑽石反射着攝影棚裏刺眼的燈光,刺得我眼睛酸澀。

我看着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語氣十分平靜。

“任性的人不是我,是那個連求婚都要演得像上墳一樣的你。”

謝臨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喉結滾了一下,似乎想反駁,但最終只是皺起眉頭。

這時,一道爽朗的女聲從後臺通道傳來。

“哎呀,你們倆就別吵了,多大點事兒啊。”

宋微明穿着一身利落的工裝褲,手裏端着兩杯冰美式,大步流星地朝我們走來。

她將其中一杯塞進謝臨川手裏,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鹿鳴,臨川爲了這個收官准備了很久,連夜熬劇本都沒閤眼,你就別挑他理了。”

宋微明笑得很坦蕩,彷彿她真的是個置身事外的理智看客。

可我知道,她就是謝臨川新劇的女主角,也是他心心念唸了五年的初戀。

我盯着她搭在謝臨川肩上的手。

“既然知道這是我們的收官,你一個外人跑來後臺做甚麼?”

宋微明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無辜地聳了聳肩。

“鹿鳴,你這醋味也太大了,我和臨川以前可是睡上下鋪的哥們兒,你連我的醋都喫啊。”

她轉頭看向謝臨川,語氣裏帶着幾分委屈的嬌嗔。

“臨川,看來我今天真不該來探你的班。”

謝臨川握着冰美式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將宋微明拉到自己身後,目光冷冷地落在我身上。

“宋微明是新劇的特邀劇本顧問,她來找我是談工作的,你別無理取鬧。”

我愣住了。

新劇《長夜無明》是我整整打磨了兩年的心血,每一個字都是我熬大夜寫出來的。

我甚麼時候同意過讓宋微明當劇本顧問。

“你讓她當我的劇本顧問?”

我上前一步,死死盯着謝臨川的眼睛。

“謝臨川,那是我獨立署名的原創劇本,她憑甚麼橫插一腳。”

謝臨川避開了我的視線,語氣有些生硬。

“投資方覺得原劇本的感情線太單薄,需要一個有生活閱歷的人來潤色,微明在國外學過幾年導演,最合適不過。”

投資方,多麼完美的藉口。

宋微明從他身後探出頭來,衝我抱歉地笑了笑。

“鹿鳴你別介意,我就是給點建議,主筆還是你,咱們都是爲了臨川的戲能火嘛。”

她左一句臨川,右一句哥們,硬生生把我的心血變成了她用來倒貼謝臨川的籌碼。

我看着謝臨川默認的姿態,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問他。

謝臨川終於抬眼看我,眼底沒有我熟悉的溫柔,只剩下令人心寒的公事公辦。

“葉鹿鳴,這份劇本的版權早就賣給公司了,你現在只有署名權,沒有絕對決定權。”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漠然。

“如果你不願意合作,公司會考慮換編劇。”

換編劇。

這三個字像一把鈍刀,狠狠割在我的神經上。

三年前,他只是個默默無聞的小配角。

我爲了捧紅他,沒日沒夜地寫劇本,甚至放棄了去大廠拿高薪的機會,心甘情願做他背後的隱形人。

現在他紅了,國民度有了,初戀也回來了。

我就成了可以隨時被替換的絆腳石。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湧上的酸澀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既然你們這麼有默契,那這慶功宴我就不去了。”

我轉身去拿沙發上的包,不再看他們一眼。

身後傳來宋微明驚訝的聲音。

“別啊鹿鳴,晚上資方的霍總也會來,你這個主編劇不在,別人會說我們欺負你的。”

她走過來想拉我的手。

我條件反射地甩開她。

“別碰我。”

宋微明哎呀一聲,整個人像是失去了平衡,重重地跌倒在滿是電線的地板上。

咖啡灑了一地,濺在了她的白T恤上。

“微明!”

謝臨川臉色大變,猛地推開我,衝過去將宋微明扶了起來。

我被他推得一個踉蹌,腰側狠狠撞在化妝臺的桌角。

鑽心的疼瞬間蔓延開來。

謝臨川小心翼翼地檢查着宋微明的手腕,確認她沒受傷後,轉頭怒視着我。

“葉鹿鳴,你發甚麼瘋,微明好心勸你,你動手推她幹甚麼!”

我捂着腰,疼得說不出話。

宋微明紅着眼眶,反倒拉住謝臨川的手臂。

“臨川你別怪她,是我自己沒站穩,可能鹿鳴現在太情緒化了,我們還是別惹她了。”

她三言兩語,就坐實了我的罪名。

我看着謝臨川滿眼的責備與厭惡,突然覺得這三年的時光簡直是個笑話。

“是不是我推的,這裏有監控,你們大可以去查。”

我直起身,強忍着疼痛往外走。

路過謝臨川身邊時,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今天晚上的晚宴,你必須去給微明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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