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憑甚麼道歉？”
我用力掰着謝臨川的手指，聲音因爲憤怒而微微發抖。
謝臨川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警告我。
“霍總今天會宣佈新劇的啓動資金，微明是霍總欽點的人，你得罪她，就是在砸整個劇組的飯碗。”
我停下掙扎，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爲了你的飯碗，就要我低頭去認下這個莫須有的黑鍋？”
謝臨川移開目光，不去看我的眼睛。
“只是道個歉而已，你別這麼倔，就當是爲了我，爲了這部劇。”
我自嘲地笑了。
爲了他。
這三年，我聽過太多次這句話。
爲了他，我隱忍過粉絲的謾罵，妥協過資本的亂改，甚至在綜藝上配合他演深情人設。
可最後換來的，是他站在別人身邊，逼我彎下脊樑。
我甩開他的手，理了理被弄皺的外套。
“謝臨川，我去了怕你們喫不下飯，晚宴我會準時到的。”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攝影棚。
當晚的慶功宴設在京城最高檔的旋轉餐廳。
我推開包廂門的時候，裏面已經笑語喧譁。
資方代表霍驚風坐在主位上，手裏夾着一支雪茄，正和謝臨川談笑風生。
宋微明坐在謝臨川旁邊，端着酒杯，笑容甜美。
看到我進來，包廂裏的氣氛微妙地停滯了一秒。
霍驚風挑了挑眉，吐出一口菸圈。
“喲，我們的大編劇來了，可真夠大牌的，讓一桌子人等你。”
我走到空位上坐下，神色平靜。
“路上堵車，霍總見諒。”
宋微明立刻站起身，殷勤地拿過一個乾淨的酒杯，倒滿紅酒推到我面前。
“鹿鳴來了就好，下午的事我都忘了，咱們都是爲了新劇好，你自罰一杯，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她這話說得極爲巧妙。
既彰顯了自己的大度，又在所有人面前坐實了我下午欺負她的傳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看着那杯快要溢出來的紅酒，沒有動。
“宋小姐記性不好，我記性倒是很好。”
我抬起眼，目光直視着她。
“下午是你自己摔倒的，監控錄像我已經拷了一份發給導演了，這杯酒，我不知道該以甚麼名義喝。”
包廂裏瞬間鴉雀無聲。
宋微明的臉白了一瞬，她下意識地看向謝臨川，眼眶瞬間就紅了。
“鹿鳴，你非要在這種場合讓大家難堪嗎？”
謝臨川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端起那杯紅酒，眼神陰鷙地盯着我。
“葉鹿鳴，你鬧夠了沒有？”
“微明好心給你臺階下，你非要得理不饒人是不是。”
我靜靜地看着他發火，心底的那片廢墟連灰塵都不再揚起。
“我只是陳述事實，謝臨川，難道事實也需要妥協嗎？”
霍驚風在主位上冷笑了一聲，將雪茄按滅在菸灰缸裏。
“葉大編劇果然有性格。”
他身體前傾，眼神像毒蛇一樣打量着我。
“不過劇組是個講究和氣生財的地方，既然葉小姐這麼不配合，我看這劇本顧問的職位，微明就不只是掛個名了。”
霍驚風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
“這是微明連夜改出的新大綱，我覺得非常好，感情線比之前豐富多了。”
他看着我，語氣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葉小姐，接下來的創作，你要全權配合微明的思路。”
我腦子嗡的一聲，一把抓過那份文件翻開。
原本懸疑爲主、緊湊剋制的劇本，被改成了披着懸疑外衣的瑪麗蘇狗血戀愛劇。
宋微明給自己加了無數的高光戲份，甚至將原本屬於女二號的悲情高光，生生套在了自己頭上。
這是對我這三年心血的踐踏。
“這不可能。”
我將文件摔在桌上，雙手撐着桌面，手指都在顫抖。
“這根本就不是《長夜無明》，這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