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家裏有一個帶鎖的黃銅匣子。
媽媽說,那是我和妹妹的底氣。
我每次交回家的錢,媽媽都會換成金條鎖進去,說要等我將來創業或者出嫁時再給我。
我以爲那是我最堅實的後盾。
所以哪怕妹妹學鋼琴花掉五萬,買名牌包花掉十萬,我也只當是父母偏心,從沒惦記過匣子裏的錢。
直到今天,我終於拿到了投資,準備註冊我的新公司,需要最後的驗資款。
我推開家門,卻看到妹妹正拿着保時捷車鑰匙在客廳拍照。
而那個被砸爛的黃銅匣子,空空蕩蕩地扔在垃圾桶裏。
媽媽理直氣壯地看着我:
“嬌嬌剛和陳氏的少東家訂婚,沒輛跑車陪嫁,她嫁過去要受委屈的。”
“你一向獨立能幹,不需要這些虛的,就當借給妹妹了。”
妹妹攬住媽媽的胳膊,嬌聲說:
“謝謝姐姐贊助的保時捷,等我老公的公司成功上市,我讓他給你安排個閒職養老。”
我靜靜地看着她們,沒有歇斯底里,只是點了點頭。
“好,車歸她,這筆錢買斷我的生育之恩。”
她們不知道,妹妹口中那個即將上市的大老闆男友,
其實只是個靠四處求爺爺告奶奶拉贊助的空殼皮包公司老闆。
而他苦苦求了三個月、能救他命的那筆千萬級投資。
最終的審批權,就在我這個保潔的手裏。
......
“嬌嬌剛和陳氏的少東家訂婚,沒輛跑車陪嫁,她嫁過去要受委屈的。”
母親趙玉荷坐在沙發上,手裏端着剛泡好的燕窩,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一向獨立能幹,不需要這些虛的,就當借給妹妹了。”
林嬌嬌依偎在她身邊,正拿着一把嶄新的保時捷車鑰匙找角度自拍。
我站在玄關處,目光越過她們,死死盯着垃圾桶裏那個被砸爛的黃銅匣子。
裏面的紅色絨布被扯得稀爛,原本該裝在裏面的十根金條,連個影子都沒剩下。
我走過去,彎腰撿起一塊碎裂的銅鎖,聲音乾澀。
“我從十八歲開始打工,每個月寄回家的錢,你說都替我換成金條存着。”
“整整八年,八十萬。”
我轉頭看向趙玉荷。
“昨天我打電話告訴你,我的新公司註冊需要驗資,你說今天一早就去銀行取給我。”
“結果,你取出來給她買了車?”
趙玉荷重重地放下瓷碗,勺子磕出清脆的響聲。
“一家人分甚麼你的我的?嬌嬌肚子裏可是懷着陳家的長孫。”
她站起身,手指幾乎戳到我的鼻尖。
“祈安是幹大事業的,嬌嬌嫁過去就是少奶奶,要是連個像樣的陪嫁都沒有,陳家人怎麼看她?”
林嬌嬌摸着平坦的小腹,咯咯地笑了起來。
“姐姐,你幹嘛這麼大火氣呀。”
她把車鑰匙在指尖轉了一圈。
“我知道你創業辛苦,但這年頭創業九死一生,你那些小打小鬧的錢,拿去打水漂也是浪費。”
“謝謝姐姐贊助的保時捷,等我老公的公司成功上市,我讓他給你安排個閒職養老。”
我看着她那張化着精緻妝容的臉,忽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林嬌嬌,陳祈安的公司連員工工資都拖欠三個月了,你管這叫大事業?”
林嬌嬌臉色一變,猛地站起來。
“你胡說八道甚麼。祈安的公司馬上就要拿到鼎豐資本的千萬級投資了。”
她狠狠瞪着我,眼神裏滿是鄙夷。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找了個好老公,故意在這酸我。”
趙玉荷立刻將林嬌嬌護在身後,像看仇人一樣看着我。
“林舒窈,你見不得你妹妹好是不是。”
“你從小就心機重,現在還要詛咒你妹夫破產,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我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看着她們。
小時候,林嬌嬌摔壞了我的獎盃,趙玉荷說獎盃不能當飯喫。
後來,林嬌嬌搶了我的保送名額,趙玉荷說妹妹身體弱,需要好一點的環境。
現在,連我用來創業救命的錢,也被她們理所當然地拿走。
我將手裏的碎銅塊扔回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好,車歸她。”
趙玉荷鬆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虛僞的笑。
“這就對了,你是當姐姐的,喫點虧是福氣。”
我轉身走向臥室,拖出早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
“這八十萬,買斷我的生育之恩。”
我拉着箱子往外走,沒有任何猶豫。
“從今天起,我和你們沒有任何關係,以後是死是活,各憑本事。”
趙玉荷在身後氣得跳腳,隨手抓起茶几上的果盤砸了過來。
蘋果和橘子滾落一地,果盤在我的腳邊碎裂。
“滾。有本事你以後別回來求我。”
“等你妹妹當了闊太太,你就算是跪在門口要飯,我也不會給你一口水喝。”
林嬌嬌的聲音也從門縫裏擠出來。
“媽,別跟她生氣,當心氣壞了身子。”
“她現在連驗資的錢都沒了,公司肯定開不成,說不定明天就得去大街上掃垃圾呢。”
防盜門在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所有的喧囂。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小區,深秋的冷風吹在臉上,反倒讓我異常清醒。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是特助沈嘉木打來的。
“舒總,鼎豐資本那邊的投資意向書已經擬好,隨時可以推進。”
我停下腳步,看着不遠處的車水馬龍。
“嘉晟科技那邊的內部調查,進行得怎麼樣了?”
沈嘉木的語氣變得有些嚴肅。
“按照您的吩咐,您以保潔的身份潛伏進去這三個月,我們已經拿到了完整的流水。”
“陳祈安的公司不僅虛報財報,還涉嫌非法挪用預付款,這筆千萬投資如果批下去,就是肉包子打狗。”
我勾起脣角,露出一絲冷笑。
“把所有證據做成備份。”
“明天的最終面談,我會親自到場。”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隨即掛斷。
林嬌嬌以爲她傍上了一個即將上市的大老闆。
她卻不知道,陳祈安苦苦哀求了三個月、能救他命的那筆錢。
最終的審批權,就握在她最看不起的親姐姐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