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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硯中午回國。
他沒去公司,直接回了婚房。
門一開,屋裏安靜得發空。
我的拖鞋還在玄關,冰箱上貼着便籤。
【胃藥在第二層。別空腹喝咖啡。】
商硯看完居然笑了。
“還知道管我,離甚麼婚。”
他把恆溫箱放進冰箱最上層。
衣帽間少了幾件衣服。
他臉色沉了一下,卻沒慌。
因爲三年前,我也收過行李。
那天是結婚一週年。
我做了一桌菜,等到凌晨兩點,他都沒回來。
許梔卻發了朋友圈,病牀旁露出半截商硯的袖口。
我第一次把箱子拖到門口。
凌晨三點,他回來看見,先皺眉。
“又來?”
我氣得眼淚直掉。
“今天是甚麼日子,你不知道?”
他沉默兩秒,把我拉進懷裏。
我掙扎,他直接低頭吻我,吻到我沒力氣推,才貼着我耳邊說:
“她那邊突然出事。我不是已經回來陪你了嗎?”
“沈妤,我給你的還不夠多?你非要跟一個病人爭?”
最傷人的從來不是他說不愛我。
而是他每次都能證明自己愛我,再把我的難過,說成不懂事。
第二天,他包下餐廳重新給我過紀念日。
我又原諒了。
所以今天,他看見少掉的衣服,只當我還會回來。
快遞就在這時到了。
裏面是離婚協議,還有一張銀行卡。
卡背貼着一句話。
【能還的都還了。以後兩清。】
商硯臉上的笑終於淡了。
他翻到最後。
我的名字已經簽好。
他盯了十幾秒,沒撕,只把協議折起來塞進西裝內袋。
“準備得倒齊全。”
助理提醒晚上家宴不能遲到,商硯只說:
“照常。”
宴會上,我的位置空着。
商老夫人掃過那把空椅,臉徹底沉下去。
堂嬸笑道:“年輕姑娘吃了三年苦,最後鬧兩天氣也正常。”
商老夫人冷笑。
“嫁進商家,不只會享福。丈夫忙,她得忍;外面閒話多,她得忍;病痛折騰,她也得穩得住。”
管家送來一份內部記錄。
《婚後適應觀察》。
商硯翻開第一頁。
【疼痛狀態下情緒穩定:良。】
第二頁。
【配偶長期缺席情況下依賴傾向:偏高。】
第三頁。
【面對舊情人刺激,嫉妒控制:一般。】
最後一欄:
【建議繼續觀察其極限狀態下的穩定性。】
他抬起頭。
“誰讓你們繼續的?”
商老夫人淡淡道:“你簽過字。”
商硯的臉一下冷了。
老太太卻還在說:“她今天不來,前面三年全白忍。”
商硯沒接。
他給我發了一句:
【回來。】
隔了幾秒。
【今晚過了,以後沒人再拿這些東西壓你。】
我看着那句話,忽然想笑。
活着的時候,我等他站到我這邊。
等了三年。
現在他終於站了,我卻已經不需要。
宴會進行到一半,醫院負責我術後隨訪的醫生突然打來電話。
“商先生,我們一直聯繫不上沈妤女士。她半年前做過全子宮切除,術後複診一直沒有完成,只能聯繫登記配偶。”
商硯握着酒杯的手停住。
“甚麼手術?”
電話那頭也愣了。
“您不知道?”
酒杯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