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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蘇家別墅,我的手機便響了。
來電顯示是我媽。
電話一接通,她劈頭蓋臉地問:
“亦舒,這個月的錢怎麼還沒轉過來?”
“你弟準備訂婚,女方要求買輛二十萬的車,你先打五萬回來付首付。”
我看了一眼銀行卡餘額。
除去早上那頓早餐花掉的三百塊,我渾身上下只剩三百。
“我沒錢。”
“你開甚麼玩笑?”
我媽的聲音瞬間拔高。
“你跟着港城首富,住豪宅、穿名牌,五萬塊對你來說算甚麼?”
“你隨便哄蘇總高興一下,讓他從指縫裏漏一點,不就夠你弟買車了?”
過去三年,這種話我聽了無數遍。
我爸打牌欠債,找我要錢。
我弟換手機、談戀愛、請客喫飯,也找我要錢。
家裏所有人都認定,我既然被蘇餘淮養在身邊,就該成爲他們取之不盡的提款機。
可實際我每個月只有三千塊。
其中兩千五,固定轉回家裏。
剩下五百,自己零花。
就這樣,我爸媽還覺得我一定藏了大筆私房錢。
“我已經離開蘇家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緊接着,我爸一把搶過手機。
“誰允許你離開的?”
“蘇總願意養你,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你現在馬上回去給人家道歉!”
我握緊行李箱拉桿。
“我不會回去。”
“以後你們也別再找我要錢。”
我爸頓時破口大罵。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你弟的婚事要是因爲你黃了,我就帶着全家去蘇家堵你!”
“我倒要問問蘇總,他養着你,憑甚麼不管你孃家人的死活!”
我直接掛斷電話,將他們的號碼全部拉黑。
可我知道,拉黑解決不了問題。
他們知道蘇家的地址。
只要我還留在港城,他們遲早會找上門。
所以想要徹底擺脫他們,我得有一份能養活自己的工作,最好包喫包住。
想到這裏,我拖着行李箱走進路邊的咖啡店,開始搜索招聘信息。
“豪宅住家保姆,月薪三萬,包喫包住,五險一金。”
看到這行字時,我眼睛都亮了。
工作內容只有做飯、清潔,以及照顧一個七歲的小女孩。
這不輕輕鬆鬆嗎?
我立刻撥通招聘電話。
一個小時後,我來到一家高端家政公司。
經理看着我的履歷,眼神複雜。
“你沒有家政工作經驗?”
“沒有正式經驗,但我會的很多。”
“比如?”
我掰着手指回答。
“八大菜系樣樣拿手,收納插花不在話下,宴會接待也能一手包辦。”
“家電壞了我會修,水管堵了我能通,孩子、寵物和病人,我都能照顧得面面俱到。”
“簡單來說,僱我一個,能頂十個。”
“主打的就是全能好用,物超所值。”
經理沉默半晌。
“許小姐,你以前究竟是做甚麼的?”
我沉默了下。
“私人生活助理?”
經理愣了幾秒,突然笑出聲。
“行,就你了。”
她將一份合同遞給我。
“這位僱主要求相當高,前面已經換了十八個保姆。”
“不過工資準時,絕不克扣,幹得好還有提成。”
“如果你願意,現在就可以過去試工。”
我猛點頭。
“我願意!”
半個小時後,家政公司的車將我送到半山別墅區。
面前的豪宅居然比蘇家還大。
我剛按響門鈴,裏面便傳來女孩的尖叫、狗叫,以及瓷器摔碎的聲音。
足足等了有二十分鐘,大門纔打開。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玄關。
看清他的臉,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賀京野。
港城人盡皆知,他和蘇餘淮鬥了十年,是恨不得將對方摁死的商業宿敵。
賀京野顯然也認出了我。
他掃過我腳邊的行李箱,又看了一眼我手中的家政合同。
“你不是蘇餘淮養在身邊的那個金絲雀嗎?”
“甚麼時候改行當保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