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全京城都笑話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被小皇帝賜婚娶了個連下牀都要喘三喘的藥罐子。
王府上下嫌我晦氣,側妃們當面譏諷我是短命鬼。
我卻毫不理會,每日最大的運動量便是倚在榻上喝口蔘湯。
宅鬥?我連眼皮都懶得抬。
畢竟上輩子作爲統領天下的S手閣主。
我劍下亡魂比她們喫過的鹽都多。
重活一世,我只想安心做條鹹魚。
直到除夕夜,敵國奸細聯合叛軍驟然發難,血洗上京。
向來戰無不勝的攝政王遭人暗算,單膝跪地咳出一口黑血,十二暗衛盡數戰死。
叛軍將領狂笑着踩碎王府牌匾,舉刀便要斬下我夫君的頭顱。
全府女眷皆伏在雪地裏哭天搶地,閉目等死。
周遭實在太吵。
我無奈嘆了口氣,慢條斯理地裹緊狐裘,從袖中摸出一枚生鏽的銅錢。
“打擾本座安胎,是要誅九族的。”
話音未落,銅錢已撕裂風雪,瞬間向叛將的咽喉射去。
......
“王妃姐姐若是連下牀的力氣都沒了,不如早點把管家對牌交出來,也省得佔着茅坑不拉屎。”
側妃柳如煙站在紅木拔步牀前。
她用絲帕死死捂着口鼻。
滿眼都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貼身侍女晚月氣得紅了眼。
她張開雙臂擋在牀榻前。
“側妃娘娘慎言。”
“王妃是皇上御賜的攝政王正妃,您怎可如此出言不遜?”
柳如煙冷笑一聲。
她身後的陪嫁丫鬟直接上前一步。
一巴掌狠狠甩在晚月臉上。
“主子說話,哪有你一個賤婢插嘴的份?”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內室格外響亮。
我裹着厚厚的白狐裘。
靠在軟枕上。
手裏端着一碗冒着熱氣的百年老蔘湯。
我低頭吹了吹湯麪上的浮沫。
然後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小口。
味道還行。
就是火候差了點。
上輩子我是統領天下的S手閣主。
每天不是在S人,就是在去S人的路上。
三年內連滅十七個江湖門派。
活成了黑白兩道聞風喪膽的活閻王。
後來我嫌無敵太寂寞。
也實在太累了。
乾脆散盡功力金蟬脫殼。
換了個身份當起混喫等死的鹹魚。
剛巧趕上小皇帝爲了噁心戰無不勝的攝政王蕭燼珩。
把我這個連下牀都要喘三喘的尚書府病弱庶女賜婚給了他。
全京城都笑話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娶了個短命鬼。
我卻覺得這日子簡直是神仙過的。
不用揮劍。
不用見血。
每天最大的運動量就是倚在榻上喝湯。
至於宅鬥這門手藝。
我連眼皮都懶得抬。
畢竟我當年一劍砍下武林盟主腦袋的時候,柳如煙估計還在學繡花。
“姐姐這是病聾了嗎?”
柳如煙見我不搭理她,直接走到牀邊。
她伸手就去奪我手裏的白瓷湯碗。
晚月顧不得臉上的巴掌印,拼死護住。
“娘娘,這是王爺出門前特意吩咐廚房給王妃熬的補藥。”
柳如煙聽到王爺兩個字。
眼裏的嫉恨幾乎要溢出來。
“王爺不過是看她快死了,可憐她罷了。”
“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病秧子,喝這麼好的蔘湯也是白費。”
她用力一掀。
滾燙的蔘湯潑在地上。
名貴的白瓷碗摔得粉碎。
晚月嚇得跪在地上。
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嘆了口氣。
從袖子裏摸出一塊素淨的帕子。
擦了擦不小心濺到手背上的一滴湯汁。
“晚月,別哭了。”
“再去端一碗就是了。”
我抬頭看向柳如煙。
她今天穿了件極其招搖的桃紅狐毛斗篷。
妝容精緻。
珠翠滿頭。
看着就挺沉的。
“你還有甚麼事嗎?”
我語氣平淡。
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就像在問一個路人今天喫沒喫飯。
柳如煙被我這種無視的態度激怒了。
她猛地踢開腳邊的碎瓷片。
“蘇清晏,你少在這跟我裝死。”
“這馬上就除夕了,府裏上上下下都要打點。”
“你霸佔着庫房鑰匙,連個下人都使喚不動,難道要讓整個王府陪你一起丟人嗎?”
她身後的丫鬟立刻附和。
“就是。”
“外面都在傳王府被一個病鬼搞得烏煙瘴氣。”
“連買紅籮炭的份例都發不出來。”
我換了個姿勢。
往暖爐那邊靠了靠。
“庫房鑰匙不在我這。”
“王爺出門前,嫌我拿着累,自己拿走了。”
柳如煙臉色一僵。
她當然知道鑰匙在蕭燼珩那裏。
她今天來,不過是趁着蕭燼珩去軍營巡視故意找茬立威。
“你少拿王爺來壓我。”
柳如煙咬牙切齒。
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我牀前那個燒得正旺的錯金純銅炭盆上。
裏面燒着上好的銀骨炭。
無煙。
帶着淡淡的梅香。
“把這盆炭給我端走。”
柳如煙指着炭盆。
“我院子裏的炭火不夠了。”
“既然姐姐整天悶在被子裏,想必也不需要這麼多炭。”
晚月急了。
“側妃娘娘不可。”
“王妃體寒,太醫說了萬萬受不得凍。”
丫鬟一把推開晚月。
兩個粗使婆子走進來。
端起炭盆就往外走。
屋子裏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
冬日的寒風從半開的門縫裏鑽進來。
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晚月凍得打了個寒顫。
她脫下自己的夾襖,死命蓋在我腿上。
“王妃,奴婢去求管家,再去要些炭來。”
我拉住晚月的手。
她的手冰涼。
我搖了搖頭。
“不用了。”
我看着柳如煙得意洋洋的背影。
“拿走吧。”
“正好我覺得這屋裏有點悶。”
柳如煙停下腳步。
她轉過頭像看傻子一樣看着我。
“蘇清晏,你就繼續死撐吧。”
“等王爺厭棄了你這副死魚一樣的德行。”
“我看你還能不能活過這個冬天。”
她帶着人浩浩蕩蕩地走了。
順便連門都沒給我關。
冷風灌進內室。
晚月哭着跑去把門關嚴實。
“王妃,您就是太好性子了。”
“可是王爺對您那麼好,您怎麼就不跟王爺告狀呢?”
提到蕭燼珩。
我睜開眼。
那個男人。
權傾朝野。
S伐果斷。
每次回府帶着一身化不開的血腥氣。
卻總會先在門外把大氅脫了。
用內力烘暖了手。
纔敢進屋摸摸我的額頭。
別人都以爲他是爲了小皇帝的賜婚在隱忍。
只有我知道。
這傻子是真的愛慘了我這副一推就倒的皮囊。
雖然我也不懂他到底圖甚麼。
“他好他的。”
“我過我的。”
我翻了個身面向牆壁。
“我困了。”
“要是柳如煙再來,你就告訴她這屋裏的東西隨便拿。”
“只要別打擾我睡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