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江慶的金絲雀前後腳懷了孕,他自以爲瞞住了我。
孕晚期的時候,我哥派了國外的醫療團隊照顧我直至生產。
可預產期到了,江慶卻扔給我一個大紅塑料澡盆。
“萱萱說了,水中分娩最科學高效,你羊水破了就自己坐進去生。”
我看着那個盆底畫着龍鳳胎福娃的彩繪,眼中閃過一絲驚怒。
“我胎位不正,你讓我順產?”
江慶聲音放緩了些。
“你別聽你哥找的那些庸醫瞎說,萱萱是醫學世家出身,還能說錯嗎?”
醫學世家?
原來走街串巷賣過狗皮膏藥,就是名醫了。
可我還是甚麼也沒說。
直到生產那天,我乖乖坐進塑料盆裏,寫好了遺書,對接生婆交代了後事。
幾個小時後,我難產而亡,生下一個死胎,而省城醫院裏國外來的醫療團隊順利接生了一個男孩。
滿月宴上,我哥紅着眼抱着那孩子,臉色青白。
江慶仰頭幹了一杯,“舅哥,雖然清清不在了,可孩子還在,咱們兩家的情分也在......”
話落,江家大門被我從外推開,死而復生般的站在所有人面前。
“呦,這麼熱鬧。”
“怎麼我兒子滿月宴,死了不讓人蔘加?”
......
一個月前。
預產期那兩天,門外多了幾個保鏢。
我剛走出門去,就被客氣的擋的回來。
“太太,您別爲難我們,江先生說了,孕晚期最怕您去外面人多的地方給衝撞了。”
“所以啊,您就在家裏安心待產吧,產婆的甚麼,已經請了鎮上資歷最好的,您只管放心。”
我臉色陰沉,扶着腰踱步回了房間。
屋裏,幾個新來的傭人把電話拿了出去。
我攔在門口,問她們這是幹甚麼。
有個小姑娘怯怯抬起頭,回道。
“太太,先生說了,電話有輻射,怕影響了您肚子裏的胎兒,所以先叫拿走。”
我冷笑一聲,走上摸了摸電話線。
被人剪斷了......
江慶爲了防我給孃家告狀,做的可真是滴水不漏。
三天過去了,江慶一次也沒回來。
芳姨怕我難過,推說最近工廠裏忙,他回不來也是常有的事。
可我知道,他多半是在柏桐路的公寓裏陪着霍梓萱。
眼看着孩子不能再拖了,我請人去找江慶,只說談一個條件。
只要我平安生產,江太太的位置,我讓給她。
可我從早等到了晚,沒等來江慶,卻等來了霍梓萱。
一進門,她穿着一件墨綠色的暗金線旗袍,披着羊毛的針織衫,小心翼翼的護着肚子走到我面前。
一開口,還是那副楚楚可憐的姿態。
“姑清姐,我聽說你要找慶哥,芳姨將信兒送我這來了。”
“實在不好意思了,阿慶這兩天忙着去上海談生意,等他回來,我一定早點讓他回家看你。”
說完,還把自己帶來的幾樣糕點,施捨般的放在了桌上。
我扯了扯嘴角,冷冷看向她。
“他不在,所以這個家,是你做主了?”
霍梓萱微微蹙眉,沒去辯駁。
“姑清姐,你就是性子太硬,這個家不管誰做主,只要能替慶哥顧全大局,是你還是我,有甚麼關係?”
“所以,你跟他說,讓我坐水裏生孩子,是嗎?”
霍梓萱抬起頭,和我對視一眼,隨口打發走了所有人。
片刻後,她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語氣儼然已經是江家的女主人。
“本來呢,我不想爲難你的,慶哥跟我有了孩子,我註定是要做江太太的,到時候你們離婚就是了。”
“可你,偏偏那麼討人厭,就像上學的時候一樣,非要顯擺自己的身份!”
“明明,大家一樣生孩子,偏你不同,還要請甚麼國外的專家剖腹產,怎麼,數你肚裏的孩子金貴?”
“可是再金貴,也比不上我肚裏子的這個,招他父親疼愛。”
我緊攥着沙發扶手,眼中的隱忍的恨意快要噴薄而出。
但我明白,形勢比人強。
再開口時,早已卑微的不像我。
“是,我輸給你了,可我也承諾過,會和他離婚,人我讓給你。”
“但我的孩子胎位不正,沒法順產,必須要剖腹產,我只要求這一件事!”
話落,霍梓萱突然笑出了聲。
她用一種譏誚的、快意的眼神盯着我,輕飄飄的吐出了幾個字。
“師姐你是懷孕懷傻了嗎?”
“你要是死了,我也可以是江太太呀。”
“而且,我的孩子會代替你肚子裏的死胎,成爲袁江兩家的繼承人,這麼大的好處,我不佔,不是傻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