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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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婚禮策劃公司時,姜野比我們先到。

她抱着機車頭盔,仰在沙發裏喝冰美式,一隻腳踩着茶几橫樑。

見我進門,她吹了聲口哨。

“嫂子今天這身可以,終於有點要結婚的樣了。”

桌上放着兩杯咖啡。

一杯周敘的,無糖雙份濃縮。

另一杯也是無糖雙份濃縮。

姜野把其中一杯推給我。

“我不知道你喝啥,就照周狗的買了。都是一家人,口味慢慢磨。”

負責我們婚禮的策劃師小何抱着電腦進來,第一句話卻是問她。

“姜姐,接親路線還是按您昨晚改的走嗎?”

她問完纔想起我,表情明顯卡了一下。

姜野倒很坦蕩。

“今天別問我,正牌女主人回來了,聽嫂子的。”

正牌兩個字,被她咬得像個玩笑。

小何趕緊把效果圖調出來。

我選的是暖金色燈光。

姜野只看了一眼,就笑出聲。

“不行,周狗一打暖光,臉黃得跟宿醉三天似的。”

周敘也湊過去。

“確實有點黃。”

“可這是我最喜歡的顏色。”

他握住我的手,語氣還算溫和。

“婚禮得拍一整天,先看出片效果。冷白也挺高級的,聽專業人士的。”

我看向姜野。

她正咬着吸管,衝我擺手。

“別看我,我一糙漢,哪懂你們姑娘家的浪漫。我就是太瞭解這孫子的死角。”

最後,暖金換成了冷白。

主桌鮮花也從我喜歡的洋桔梗,換成了姜野說“更扛造”的龜背葉。

每次我沉默,她都會大大咧咧補一句。

“嫂子,你不爽就罵我,別憋着。咱們以後都是兄弟。”

聽上去,她把姿態放得很低。

可被改掉的,沒有一項是她的選擇。

確認接親人員時,姜野拍着桌子說她不當伴娘。

“裙子穿不了,腿岔不開。給我套西裝,我站男方。”

小何笑着問她。

“那您算伴郎還是孃家人?”

姜野一把勾住周敘的脖子。

“我當然是他異父異母的親哥。”

周敘被勒得彎下腰,反手去掐她後頸。

“鬆開,沒輕沒重。”

兩個人鬧得熟練。

像這個動作做過無數次。

我坐在他們對面,手裏還攥着婚禮座位表。

小何等他們停下,才繼續說:

“那戒指就交給姜姐保管。之前周先生也說,男方這邊她最靠譜。”

我抬起頭。

“戒指也在你那兒?”

姜野從工裝褲口袋裏摸出一個絲絨盒,在掌心拋了兩下。

周敘臉色一變,立刻接住。

“你別摔了。”

她笑得直拍腿。

“看把你嚇的。嫂子放心,我手比他穩。婚禮當天人再多,也丟不了你的名分。”

又是玩笑。

桌上的人都笑了。

我也扯了下嘴角。

下午試西裝,導購拿來我提前選好的酒紅色領帶。

周敘還沒開口,姜野就嫌棄地“嘖”了一聲。

“這顏色太正經,不像他。”

她從自己的揹包裏扯出一條墨藍色領帶,甩到周敘肩上。

“上次給你挑的,戴這個。”

“怎麼在你包裏?”

“你落我車上了,爹給兒子撿破爛還得彙報?”

她嘴上罵着,手卻已經伸到他領口。

周敘低下頭,配合地讓她打結。

我忽然想起,那條酒紅色領帶是我跑了三家店挑的。

他只在視頻裏看了一眼,說都行。

而姜野隨手帶來的這一條,他甚至不需要照鏡子。

試完衣服,小何把我拉進一個新羣。

羣名叫“周敘婚禮保命行動”。

羣主是姜野。

她把最終流程發進羣裏。

七點,姜野到婚房叫新郎起牀。

七點半,姜野覈對禮服和紅包。

八點十分,姜野保管婚戒。

十點,姜野陪新郎候場。

十一點十八分,新娘入場。

整張流程表裏,她的名字出現了十二次。

我的名字只出現了一次。

彷彿這場婚禮從清晨到開席都屬於他們。

我只需要在規定的時間,穿着白紗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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