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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謝凜出現在我家樓下。
他像往常一樣靠在那輛黑色摩托旁邊，手裏還拎着兩杯咖啡。
“今天不早讀了，我們去給清禾挑禮物吧。”
我停在臺階上，沒有接他遞過來的咖啡。
“我不去。”
謝凜的手停在半空，隨後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
“清禾今天要做推薦資格初審，幫她挑個禮物怎麼了？”
我抬頭看他，輕聲說道：“她需要甚麼，應該自己買。”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個突然失控的實驗變量。
“姜妤，你最近真的很奇怪，是不是因爲考差了，心裏不舒服？”
我沒有回答，繞過他往學校走。
謝凜跟了幾步，最終還是把那杯咖啡塞給了路邊的保安。
“你會後悔的。”
他說這句話時，語氣裏甚至沒有威脅，只有一種確信我遲早會回頭的篤定。
班會開始後，月考成績被投到大屏幕上。
我的名字排在最後。
不是因爲我三個月完全沒有學習，而是因爲考試前一天，謝凜以慶祝戀愛百日爲藉口，把我帶去了鄰市。
返程途中，摩托車在離學校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突然熄火。
我當時發着高燒，謝凜抱着我坐在路邊，一遍遍道歉，說他不知道學校臨時把考試提前了。
現在想來，所謂故障，不過是他安排好的一次拖延。
班主任站在講臺上，語氣裏滿是失望。
她說我原本是學校最有希望衝刺頂尖大學的學生，如今卻因爲戀愛荒廢成績，甚至把自己考成了年級倒數第一。
沈清禾作爲新任年級第一，被請上臺分享學習經驗。
她講的是早起、錯題歸納和階段覆盤，其中一大半，都是我過去三年寫在學習計劃裏的內容。
她講得溫柔又謙遜，像是從未拿走過我的東西。
謝凜坐在最後一排，帶頭鼓掌。
下課後，沈清禾拿着一本基礎題冊走到我桌邊。
“姜妤，這本給你。”
她將書遞過來，聲音放得很輕。
“從基礎重新開始，也許會更容易一點。”
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
有人小聲感嘆她不計前嫌，有人誇她拿了第一還願意幫助同學。
我沒有伸手。
沈清禾的眼圈立刻紅了。
謝凜幾乎是在她掉淚的同時走過來的。
“清禾是好心，你不想要就算了，何必讓她難堪？”
我繼續冷漠地說道：“我說了，我不要。”
謝凜盯着我看了幾秒，像是終於失去耐心。
“學校馬上要確定推薦資格候選人。你以前的綜合成績太高，就算這次考了倒數第一，也可能影響清禾。”
原來這纔是他今天真正來找我的原因。
他從書包裏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簽了放棄申請說明，大家都省事。”
我看着那幾行字，沒有立刻動筆。
其實我根本不需要這個名額。
但我想知道，在謝凜心裏，我究竟可以被犧牲到哪一步。
“如果我不籤呢？”
他愣了一下。
“你想怎麼樣？你會和我分手嗎？”
謝凜像聽見一個荒謬的問題，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別把分手掛在嘴邊。我只是讓你放棄一個你現在也拿不到的名額。你離不開我，何必把事情弄得這麼難看？”
我看着他的手從頭頂落下，忽然覺得可笑極了。
我剛想要推開他，卻看見沈清禾桌上的筆記。
封皮上原本寫着“姜妤”兩個字。
我走過去，將手伸到她面前。
“還給我。”
沈清禾抱緊那摞筆記，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我明天就要初審了，只差幾道題沒看完。”
謝凜擋到她旁邊，壓低聲音勸我：“你現在又不學習，借她用一天怎麼了？”
我沒有再爭辯，直接抽出最上面那本。
扉頁被撕掉了一角。
紙張邊緣參差不齊，像有人很匆忙地將它從書裏扯下。
我翻遍了整本筆記，始終沒有找到那一頁。
沈清禾的眼神落在我臉上，藏着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得意。
而謝凜只問我：
“你不會連一張紙都要計較吧？”
我合上筆記，第一次當着他們的面說：
“我當然要計較。”